骨头被捞出放到旁边的水池，杨法医刮去肌腱，茂哥再开着冷水对着骨头不停地冲洗，洗去骨头上的油脂，最后明玖负责沥干水分。

此时，第一棒的楚军强清洗好大锅，继续煮大骨。

煮好的尸骨呈白色或者浅黄色，堆叠在解剖台上，这会儿就不像初见的尸包那样挑战人体极限。

杨法医脱下最外层的手套，又给自己换了新手套。他站在解剖台一角，拿起一块尸骨仔细观察后摆放到解剖台一角。

明玖看明白了，这是要拼尸体。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杨法医的对面。

她没有上手，而是安静地看着。虽说她见过的丧尸不少，可是拼尸体，她确实不擅长。

他们四个人一共煮了一包半的尸体，都是下半身。正好拼凑了骨盆以及两条大腿。楚军强和茂哥现在在煮的是剩下的一包半。

“死者……是个女的吧？”虽然不擅长拼尸体，但是眼力见她还是有的。瞄了盆骨两眼，明玖压低声音道。

杨法医点头：“对，死者是个女的，年龄的话，26到30岁，周岁。”

“没有生育过。”

“身高……结合股骨，身高应该在172公分。”

明玖眼睛噌的亮了：“怎么判断的？杨法医，教教我。”

杨法医眼睛里划过笑意：“教你可以，晚上得加个捞汁小海鲜。”

明玖特别好说话：“没问题！”

两人就凑在解剖台前说着尸体上发现的线索，明玖干脆脱了手套拿过笔记本将这些一一记录下来。别看杨法医年纪大了，专业水平那是没得说。

虽说比不上省会城市里的**医，可是带明玖，那是绰绰有余了。

其余的法医们也在各自做记录，解剖室里的气氛好不容易有些松快下来。就在这时，明玖的鼻子忽然动了动：“又有尸包送来了。”

楚军强下意识往窗户外看了眼，果然看到几辆车开进市局大门。

楚军强叹气：“继续熬大骨吧，看来今晚是休息不了了。”

魏法医作为东道主，此刻也只能顶上：“现在刑警队就等着咱们先给出线索了，没有线索，徐教授的案子办不下去的。”

“辛苦大家了。”

吴法医：“都是来支援的，案子的重要性大家都懂。”

他费劲地搅着锅里的大骨：“晚上咱们分批出去吃饭休息吧，争取人歇锅不歇，每个人最多休息8小时吧。”

“咱们这边的工作做完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我们是昨天一早来的，昨晚就睡了3个小时。再不休息，我感觉你们接下来就要解剖我了。”

杨法医也赞成这个安排：“能行，那我们和大家换班，你们先休息吧。”

吴法医顿时松了口气，他还要说什么，却见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再然后又是六大包的尸包被送进来，众人的脸色都有点发苦。

魏法医手里的勺子重若千钧，他笑都笑不出来，只能揪着过来的刑警询问：“现场情况如何？”

苏大队的副队刘大队面沉如水，“水鬼还在顺着河里搜寻，目前还没确定。”

一个还没确定，就将在场所有人打得头晕眼花。明玖看了眼走路都有些打晃的吴法医，不由为他们默哀。

吴法医看着也快退休了，从昨天一早熬到现在，就睡了三个小时，也着实不容易。

她叹了口气：“要不吴法医你们先回去休息？”

“再买几口锅和燃气灶吧，真忙不过来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话刚出口随行而来的两个警员就绷不住了，趴在水池边吐得天昏地暗。本来在进了解剖室后，他们就一直强忍着。

那股子味儿，确实太挑战感官极限了。

如今闻着空气里的臭气以及那诡异的香气，再看着和寻常饭店一样的不锈钢大锅，刑警是真的绷不住了。

刘队抽了抽嘴角，他也有些绷不住，可能怎么办？他是领导，领导就得有带头的作用。

压下内心的恶心，“陆队需要的东西一会儿就送到，这边要加快进度了。”

杨法医摆手：“赶紧去吧，吴法医他们也累得不行了，他们先去休息，这边我们顶上。”

刘队迅速带着警员们离开，解剖室里又多了六大包尸包。明玖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吴法医，“这边我们来吧，你们累了就先去休息。”

吴法医丢下勺子：“我实在不行了，我先回去睡会儿。”

最后解剖楼里只剩下魏法医和打下手的本局的一名警员，他纯纯是发扬东道主精神，总不能自己人都走了，就留下清宁市局的人在吧？

明玖也没想到，来到红叶市局的第一天，就在煮大骨中度过。幸好还能点外卖，美食也稍稍弥补了她的心情。

一直到凌晨两点，下午送来的尸包才彻底脱骨。

魏法医这会儿已经像是熬干了的咸菜，听说煮大骨结束，他衣服都来不及脱，趴在旁边的解剖台睡得鼾声震天。

打下手的警员怜悯地看了一眼瘦干干的小老头，出去叫了两个人，推着解剖床准备将魏法医送到宿舍。

就这么在解剖室里睡觉，万一病了怎么办？破案的关键时候，可不能中途出岔子。

魏法医被运走，解剖室里只剩下自己人。

新的尸包还没有发现，尸骨已经彻底脱骨，楚军强和茂哥就空闲了下来。两人出去觅食，就剩下明玖和杨法医在拼尸体。

此时睡了几个小时的吴法医、王法医以及四名法医助理也回来了，虽然还没睡够，但是比起之前要猝死的模样来，他们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吴法医进来就抽了抽鼻子：“你们吃海鲜了？”

杨法医拿着一块指骨：“嗯，你们没口福，晚上那海鲜粥确实不错。”

“对了，我们还给你们留了，店家那砂锅不错，正好有现成的炉灶。”

吴法医看着已经熄火的炉灶，这会儿可没有任何顾忌了。他指挥着法医助理热饭热菜，这才溜达到明玖身边，伸着脑袋去看明玖的记录。

明玖将笔记本递给他：“目前一共发现18个尸包，分属于7具不同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