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王朝大事

无论卢清哲和崔韵晚的世家联姻多么扎心,对于远在江南东道的陈行宁与林暖而言,那场关于琉璃的无声博弈,在表面上总算尘埃落定。

他们其实也知道,急是急不来的,如今只需耐心等待,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静候朝廷与卢氏在利益收满的情况下,漏出点口子,届时,他们便能顺势切入,正式加入琉璃生产行列。

接下来的几年,是陈行宁与林暖巩固地位、囤积财力的黄金岁月,时光如水,悄然流淌,却在他们脚下积淀出坚实的基石。

从朝廷大势上来说,新一科的进士科放榜,榜单上的名字悄然折射着朝堂风向的流转。寒门子弟的人数显着多于以往数科,若说康朝初期科举几乎是世家的一言堂,到了陈行宁参考的那一届,寒门已占一成,而这一科,赫然已有了三成的规模。

这看似比例提升的不多,在盘根错节的权力格局中,却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新生力量。

江南东道的行政格局也随之调整,最终确立以临安府和广陵府为双核心,下辖合安、苍溪、润州、越州、宁州、括州六郡,共十六县的格局。

在这变动中,陈行宁因其卓着的政绩——尤其是新种植方式、新粮种推广以及农具更新带来的显着成效——被擢升为越州知州,下辖南嘉、瑾州、睦州。

与此同时,他们的故旧也纷纷崭露头角:云玉辽高中进士,外放至睦州任县令;南嘉、瑾州等郡也迎来了新任父母官,其中瑾州县令同为寒门出身,对陈行宁这位“前辈”格外敬重,南嘉县令也是认识的,便是那原象屿县令褚县令。

当然做事也并非一帆风顺。

最令陈行宁感到棘手与耗费心神的,自然是来自临安,尤其是顶头上司卢清哲的态度。他提交的公文策令,屡屡被驳回,要求修改的意见也往往语焉不详,透着挑剔与谨慎。

陈行宁心智坚韧,深知其中既有上官对下属的常态考较,更因琉璃一事,他们夫妻二人终究是摆了卢氏一道,虽为自保,亦算小小的“算计”。因此,他愈发谨言慎行,将州郡诸事事务打理得滴水不漏,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朝堂之上,几大世家自然不会坐视皇权的扩张与寒门的崛起,暗流涌动,试图反制。

但康圣帝此番似乎铁了心要重塑朝中格局,以雷霆手段,陆续拿掉了数十名品级不算太高多在三品以下的世家官员。

此举既未立刻引发世家伤筋动骨的反扑,又达到了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的目的。

世家惯用的另一张王牌——财权——也开始受到挑战。康圣帝雄心勃勃,一直磨刀霍霍意图北伐夷人,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巨大的军费开支本是世家掣肘皇权的最佳时机。

然而,当康圣帝亮出琉璃这一利器,并成功从北方夷人和各世家那里攫取巨额财富后,谢、王、崔等世家才猛然惊醒:皇帝,已不再受他们的钱袋子制约了!

他们自然也开始对寒门子弟进行拉拢,但康圣帝可不是吃素的,他用来平衡朝廷的力量想染指也没那么容易!世家动人,他就动他的基业诸如各种产业,现在的棋子如何下该由他说了算!

自然,也有世家顺藤摸瓜,查到琉璃技术最初源自江南,且康圣帝此次清洗,唯独对卢氏官员网开一面,这不禁让其他几家对卢氏产生了极大的疑虑与不满。

卢家几位主事者以及身处风口浪尖的卢清哲,因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诸多“骚扰”,连带着一些依附卢氏的中下层官员,也感受到了来自上峰的刻意刁难。

这股风,不可避免地也刮到了陈行宁和林暖身上,在他们眼中,这对夫妻不过是卢氏扶植起来的一个寒门代表,些许敲打,无伤大雅。对于陈行宁相对松一些,主要是临安对陈行宁的“严苛”,让人觉得大概卢氏对陈行宁不满意,甚至还有拉拢的!

但林暖不一样,皇帝亲封乡君,与卢氏还有亲属关系,所以针对林氏产业的攻讦,开始了。

诸如南嘉县的越州宴分店,遭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食物中毒致死”控告,事发时,林暖恰在南嘉巡视店铺。

闻讯,林暖并未慌乱,她先是雷厉风行地派人彻查了南嘉越州宴以及林氏在南嘉的所有作坊,确认内部管理严格,绝无疏漏后,心中便有了底,她立刻派人应对这场诉讼,自己也上县衙看着。

公堂之上,作为乡君,褚县令请林暖就坐,林暖自然没有拒绝,神情自然地坐在公堂之上。

面对哭天抢地的“苦主”和围观的民众,南嘉越州宴掌柜按照林暖的吩咐没有急于辩解,而是当众提出三点:第一,立即延请南嘉县最有名望的两位大夫共同勘验;第二,为查明真正死因,要求当衙解剖尸体,以证清白;第三,请家属详细说明在越州宴具体食用了何种菜品、酒水,并与尸体解剖结果对照。

那“苦主”自然不肯,哭天抢地,周遭百姓也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如若不然,”掌柜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群“苦主”,“怎知尔等是诬告陷害,还是确有其事?我越州宴开门做生意,行的正坐得直,断不能白白担了这谋财害命的冤屈!”

“不行……不可以……”苦主还是摇头拒绝。

林暖起身,淡淡地看着他们,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若最终证实尔等诬告,身为朝廷钦封的安禾乡君,我必反诉到底!诬告朝廷命妇,罪加一等!”

“解剖尸体”四字一出,本就让“苦主”顿时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在注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时代,此要求极具震慑力。

加之林暖“乡君”身份,更显威仪,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在褚县令和围观者的注视下,竟连尸体也顾不得,当场灰溜溜地想要逃离公堂。

褚县令直接让人按住他们,判定一人十杖!众人无不叫好!

此事迅速传开,让越州宴的声誉不降反升。

商业上的阻击不止于此。

林氏的商队也屡屡遭遇不明势力的劫掠,然而,此时的林氏已非吴下阿蒙。

越北学堂培养出的武生们开始崭露头角,夏一丰更是从当年五井村的淳朴少年,历练成了能独当一面、手段狠辣的大商人。

面对劫匪,他麾下的护卫毫不手软,断手断脚只是寻常,擒获后更是直接扭送当地县衙,摆出一副“守法商人请求青天大老爷做主”的无辜姿态,反将了幕后黑手一军。

此类风波虽多,但在林暖、陈行宁的运筹下,在大家伙的共同努力下,林氏产业愈发稳固。

“林氏不好惹”的名声,渐渐在江南东道的圈子里传播开来。

时光荏苒,康圣十五年,康圣帝酝酿多年的北伐终于拉开序幕。

诏令下达,江南东道全线加征税粮,支援前线。

作为新粮种和先进种植方法的发源地与推广典范,越州的粮产本就高出周边郡县一截,此时更显重要。

当刺史府的征粮文书送达越州时,林暖看到的不仅是战争带来的负担,更是巨大的商机。

她立刻行动,命夏一丰与秦安抽调精锐,组建了一支忠诚可靠的运粮队伍,随同官府的粮队一同北上,这支商队明面上是支援前线,暗地里还肩负着一项重要使命:利用此次深入北地的机会,大量收购江南稀缺的北方上好牛羊、马匹、毛皮等物。

陈行宁则在官面上积极配合,不仅高效完成了征粮任务,更主动出面,动员越州各地乡绅富商出钱出物,犒劳军士。

他将越州士绅的爱国义举写成奏折,通过卢清哲呈报朝廷,此举果然赢得了卢清哲的嘉许,不久,朝廷特赐匾额,表彰捐献最多的林、张、吴三家为“忠义之家”。

这方小小的牌匾,在重名节的士绅眼中,堪比千金,顿时让整个越州的商贾圈子沸腾了起来,与有荣焉。

历时半年,康朝大军捷报频传,成功将北方夷人击退数千里,并将回鹘等广袤区域正式纳入版图。

康圣帝壮志满满,虽暂歇兵戈,目光却已投向地图上更遥远的地方。

经此一役,几大世家彻底偃旗息鼓,如同被驯服的鹌鹑,再不敢明目张胆地与皇权对抗。

康圣帝的强势手腕与赫赫战功让他们清醒,转而开始谋划如何在新纳入的疆域中划分势力范围。

而对林氏而言,最高兴的莫过于北上的商队终于凯旋。

当数以百计的健壮牛羊,尤其是那些象征着财富与生产力的骏马和耕牛,被浩浩荡荡地驱赶进入越州地界时,整个越州都为之沸腾了!

百姓夹道观看,欢呼雀跃。

对他们而言,那些膘肥体壮的牛,意味着来年耕田的劳力有了更多保障,意味着生活的希望与富足,如同金色的种子,深深扎根在这片日益兴旺的土地上。

除了牛马,商队还带来了许多皮毛,夏一丰告诉林暖,现在已经有一点门路了,北地的人喜欢茶叶,而是喜欢老茶,而茶叶越州可以种!

得到这个消息,林暖便让人通知越州各地,从明年开始林氏将大范围收茶。

越州城北的越晨香已经很有名气了,主要取最早最新的茶芽,而其他地块的茶叶一般林氏只收头茬,所以量不多,既然有市场可以售卖,那一些品质相对差一点的自然也可以!

【最近越发难写了,因为想收尾,可又怕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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