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符清宗主就要亲传弟子了，入宗的，还是一个未来得及收下的新弟子。”

“我也听说了，真是没想到，竟然来的那么唐突，把我给整不会了。”

“老谢啊，关于这方面，你说呢？”

众多宗门弟子商讨八卦的同时，还不忘问问他们的百晓生，谢文佳。

他此刻手握一把折扇，合上扇面，一拍在手掌心，笑得格外有兴致：“那肯定的呀，身为同门师兄弟，我肯定要去好好问候一下，这位……空学弟。”

……

符箓宗万象阁。

符清就坐在宗主之位上，品着她的茶水，侍我来了。

她慢悠悠道：“哦？看样子，你精神不太好啊～”

我是洗了把脸来的，听闻苦笑道：“先前被师兄，师姐们，那所谓的防邪大阵，给差点整道心破碎了，不过好在无碍，多谢宗主费心了。”

“嗯～是吗？看样子，还需更加改进才行。”符清深深思索道。

嗯，谁说的改进，究竟是加强效果，还是减弱伤害呢？

不过没关系了，反正下一个不会是我。

符清不知道我心中所想，开始正题道：“你既已前来，是做好决定了？”

我抱拳，行之有礼的说道：“没错，晚辈决定，正式加入符箓宗，还望宗主成全。”

“客套话就免了，你的加入本就是我亲自邀约，你的决定与是否去留？我也无权干涉，但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全宗上下的高层人员，也皆无异议……”

符清刚说到这，一个声音响起：“宗主，我有异议。”

符清：“……”

宗主她现在很郁闷。

前一段时间，刚被剑圣威胁，无法反驳。

自己也只能欺负把破剑。

如今，自己贵为宗主，当的这么没有威严吗？随便一个人都敢来插话。

我看着符清手里的那柄茶杯险些遭了殃，嘴角抽了抽，就避难似的，视线望向了前来之人。

那是一位颜值挺高的黑发小伙，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长老，看样子火急火燎的。

“抱歉啊宗主，谢文佳这小子实力太强了，偷溜着上了山，我发现了，但却没能拦得住。”那位长老见宗主面色不好，汇报的也胆战心惊。

符清：“没关系，你就先下去吧。”

长老赶忙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符清脸色很黑，视线看向谢文佳，笑的却无比和善：“谢文佳，你有什么异议，大可谈出来，不要忽然打扰我插话。”

谢文佳略显尴尬，行了一礼后，尴尬说道：“抱歉啊宗主，听到谁有异议这四个字，想到此行目的，就憋不住反驳了。”

“那你的异议是？”

宗主她接着黑着脸，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的最狠话：“若理由不当，就给我跪外面去。”

谢文佳将视线看向了我，细细打量了一二，得出结论：“原来是个黄毛小伙。”

我思索了下，确认没得罪这位师兄，这才理直气壮：“不知谢师兄，有何指教？”

那此人，多半是来者不善。

“倒也没啥，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所以前来起诉一下。”谢文佳扇动他那把折扇，说的话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公平？”

符清气笑了：“小徒弟，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都是凭本事争取来的，又谈何公平呢？”

“先不提我就是凭真本事，却依旧没争取来，那他呢？！”

这一次，谢文佳喊的声音很大，似乎有些情绪失控：“他就是一个新来的，即使真有一身机缘在身上，得到了造化，那也应该观察一阵子才对，而不是草草的就收徒！”

“所以我呢？我呢？！”

“我毫无背景和亲情可言，您是我生来的唯一一束光，但你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一眼！即使我成就了高阶武宗，也只是得到了你一句贺喜而已，为什么我就不能继承你的符术！”

亲传弟子和亲门弟子是有区别的。

后者，是在她的名义下学习。

而前者，便是可以继承师尊的所有本事，将其传承下去。

我看着这诸神乱场，根本插不进去话，索性隐蔽。

而符清，她的眼底神色恍惚了一下，神色恢复如常，缓过气来后淡淡说道：“我不会轻易收徒。”

“不会轻易收徒？”谢文佳他笑了，是冷笑，是觉得好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会轻易收徒！那青团呢？如果我这么多年来，当百晓生的情报没有出错，她就是上千年以来，青鸟族唯一且仅存的神兽青鸾血统，即便是在焰明，拥有如此血统，将来也会是注定的妖皇！再加上青鸟一族与青云山的约定，你岂无道理不收？”

“至于执剑明光？她明明和我一样！没有背景，本事也和我差不多，大家都是靠努力，努力到现在的成就！但仅仅只是因为她眼睛处的怨邪诅咒，就能得到你如此照顾吗？！”

谢文佳一改和里和气的面庞，冷漠的吐出三个字：“凭，什，么？”

出身较好的人，一开始就能决定了天赋，注定走上无忧无虑，被人捧上了天。

而靠努力的人，即使满足了自己，有了理由，告诉自己这已经很好了，何需求的更高呢？那只会让自己摔得更惨。

但自打明光落入她的名下后，他的观念就变了。

明明都已经毫无怨言了，为什么偏偏还要让自己进行对比呢？

好不容易压下去了，偏偏又来一个金毛小子横插一脚，就好似把自己的努力踩在脚底下，再使劲摩擦，给贬的一文不值。

世上一开始都是努力的人，只是下一代出身较好，不用努力了，所以呢？

就什么都不是了？

又有谁会甘心呢？

站在这样的角度来看，无需指责，无需疑惑，答案是。

没有人会甘心。

如果你甘心了，那就证明，你也只是一个可笑的人罢了。

“够了！”

符清浑身青色的灵能翻涌，重重的呼着气，她怒不可遏的说道：“我从来都不想要收徒，也从来没有让青团和明光，继承过我一丁一点的真本事，她们学的，也都只是和你一样的，最基础的课程而已。”

谢文佳愣了愣，他确实没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明光有没有偷学过，青团的术法是否是亲传。

理智逐渐回归，他的思路开始清晰，最后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

男人就这么站在那里，脸色茫然，不知何去何归。

我知道已经分出胜负了，但是总觉得差了些什么，看向了符清，默了默，还是没有发问。

“我自己所掌握的符术，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真正相信过，如何敢传授给你们？”符清的这一句既是回答，也似乎是在发自内心的问自己。

甚至直接补全了我的疑惑，“原来如此……”

是啊，谁能心中无怨？

愿即是怨。

心中所盼望的愿望，反倒是加速怨念的促生。

谢文佳因为努力却未得到所求，因别人轻松得到而不甘，曾经的期盼与愿望，如今支离破碎，又怎能没有怨？

那么符清吗？她的心底，多半也有。

白衣剑圣也是，苏落渊也是，即便是那高高在上的星神，恐怕也一样如此。

那么我呢？也一样吧。

心怀怨念本身，潜藏在影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