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花似乎在到处树敌?
错了!
她就是用这种极端方式,逐渐迅速的打开局面。
树为敌了的,那只是极少数人。
绝大部分人,都被她的这一套反常操作,“先兵后礼”所折服。
很多人认为,郭春花是郭老爷下派的,是郭老爷的亲信人物,在郭春花的言语暗示中,他们很配合郭春花。
相反,张红梅变得很沉默。
钱老爷则注重私利,他那个投顾公司,在郭进涌的强有力的推进下,开张大吉,前景喜人。
很多濒临断供的人,在“熟人”的介绍下,纷纷到该投顾公司拆借,除了很高的手续费和介绍费,还有高出银行利率两倍的利息。
全市的防疫宣传工作,逐渐变成郭春花一人在主管着。
宣传全面铺开之后,郭春花在不断增强力度。
在省府的全力推动下,艾影晚和单丽贞,也必须尽量配合工作。
很多工地都又被叫停了,遣散了务工人员,特别是外地务工人员。
就全国范围内来讲,在日报制的表格中,各地上报的疑似病例,又在与日俱增,增速在加快。
而本省本市,尤为突出。
小小一个经开区,接连几天,都有检查出疑似病例,累计达到了两位数。
郭春花再次加大了对经开区某些地方的防疫力度。
方拥军组织了大批的“志愿者”,对高人口密度区域,进行重点宣传与排查。
对仍有外来人口滞留的单位或场所,加大了打击力度。
不是执法机关,却比执法机关更有执法力度,充分证明了,法律在遭遇到权力时,成为了空气。
没办法,经开区的很多企业,纷纷停工停产。
工地也接连地,被叫停了一个又一个。
郭春花趁热打铁,组织了大批量防疫工作人员,主要是临聘人员和“志愿者”,集中起来,对一个又一个的规模较大的企业或工地,进行“阵地战”,逐个检查,逐人检测。
查一家,就叫停一家。
如果没能叫停,就隔日接着再来,再重复一遍操作,让所有人都停止干活,排好队…
直到老板认输,宣布停工为止。
查出有疑似病例者的单位与工地,老板仍不及时疏散人群,将面临着处罚。
而宣传车的喇叭里面,还在强调性的讲,经开区是重灾区,如果再不配合防疫工作,将处理相关单位主要责任人。
没过几天,就将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那边,包括附近的其它工地,都给叫停了。
这下好了,正应了郭春花那天面对林玉俏所想的:要让整个经开区,都关张大吉。
林玉俏肯定是很着急,打电话给钱老爷说。
钱老爷这才醒悟:你关他们的峥龙山庄,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关停你更多的地方…乃至全部关停?
但是,局面已经形成,想从中立即喊停,不仅刹不住车,甚至还会惹众怒。
钱老爷突然感受到了郭春花的可怕:她太会利用宣传这个利器,大做文章了。
张红梅当然也关注到了这股子势头,但她不敢表态,不敢出来做中流砥柱,只能冷眼旁观,希望这股风,快一点刮过,早一点结束,只能在沉默中等待。
但是,郭春花可没想要停下来。
只要高处没明确叫停,那她就要做到极致。
所以,就又发起了所谓的攻坚战,对于仍存在的顽固保垒、死角暗角,加大打击力度,再次彻底进行清查。
这就将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工地上,那两名看守材料的人员,以及蓝起潮的大型船泊制造厂工地上,也是三名看护人员,都给抓了起来。
丙焰灿亲自去交涉,问这是为什么?
郭春花也亲自出了面,说:“这是从工地上带过来的,讲过了要停工,要疏散员工,为什么还有人藏在工地上?”
丙焰灿跟她解释,工地上这么多的林料及其它财物,没有人看守,那怎么行?
郭春花说:“特殊时期,只对人不对事,这两个人,是你们藏起来不报的吧?当时就测了,果然是体温偏高,38度3,是疑似病例。”
丙焰灿发火了:“你讲是在哪里测的?在工地上面?今天的天气预报,气温是39 c,实际气温高达40c以上,你是怎么用体温计,测出38度3来的?”
郭春花根本没听懂丙焰灿在讲什么,她说:“气温是气温,体温是体温,体温只要达到38度,那就基本上认定了,属于是疑似病例,你们这是故意得疑似病例藏在工地上,不上报,等着罚款吧!”
这把丙焰灿都气糊涂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蓝起潮的助理也赶了过来,才开口讲他是港商的…这话还没讲完,就给他测体温,然后讲,38度4,将这个人也送到防疫中心去。
这助理不服,口里说“野蛮人”,手里拨电话,打给蓝起潮,向蓝起潮汇报“野蛮女人”根本不讲道理,连气温与体温都分不清…
蓝起潮听他说,这里…这人,根本就不知道讲理,那要怎么办?
蓝乔(治),蓝起潮的三儿子,只得主动讲,他过来看看,看看“野蛮人”是什么样子。
蓝乔(治)赶过来,这边一大堆的人,主要是各种防疫工作人员,吵着嚷着骂着,将蓝起潮的那个助理,围攻起来。
即使那助理说什么,也没人再能听得见。
郭春花则命人:“将他带走!”
三四个人上去,架胳膊、压脖子,推着,要强行带走。
丙焰灿在这么多人的人堆里,根本不能阻挡。
蓝乔见是一个女人在呲牙咧嘴的指挥,就直接走到她的面前,问:“你是不是疑似病例?”
郭春花看着突然出现的黝黑大个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说:“我怎么可能是疑似病例?”
“不是的吧?我不信!”蓝乔将她拖到太阳底下(虽然她撑着太阳伞)来,“拿体温计过来!”
蓝乔治给郭春花测体温,39度8,蓝乔治说:“这个是重病患者,体温更高,烧到39度8!”
“你…你胡说八道!”郭春花挣脱蓝乔治的手,一名防疫人员忙过来“救驾”。
蓝乔治又一把拖过这名防疫人员,也给他测体温,39度8,“这个也是重病患者,39.8c,快抓起来!”
吵闹声与叫骂声,终于是小了下去。
“还有谁要来测体温?”蓝乔治问。
没有人应。
“你,过来,一看就是39度8。”蓝乔随手一指郭春花旁边的人。
那人不过来,蓝乔就过去拉,拉到太阳底下,一测,还是39度8。
蓝乔大声问:“你们这些人,还有谁不是39度8?不服就过来试试!”
所有防疫工作人员,不论是临时工,还是“志愿者”,都不敢试,也都莫名其妙…
蓝乔治见他们不动,就走过去,给他们测体温,随手抓住一个来测:“38.5c,这一个,也是疑似病例者。”
那群弱智,仍然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郭春花不作声了。
丙焰灿说:“郭部长,怎么不做声了?还抓不抓人?连你自己一起抓?”
郭春花说:“你…你们,合起伙来搞鬼!”
丙焰灿说:“郭部长,我说你什么才好呢?说你是文盲,你又讲你有文凭。
这太阳底下,气温就是39度8,这工棚下面,气温就是38度5,懂了吧?
此时,人体表皮的温度,与气温接近,气温比体温高,你用体温计测量,就只能测到气温。”
郭春花说:“那也就是说,我们刚才这几个,其实体温正常!”
她对防疫人员说,“我们的体温,没有问题。将之前那五个人,都给我带起走。”
意思就是,暂助放过蓝起潮的助理,在两个工地上,抓到的那五个看守财物的人,还是要带走。
“那我们工地这么大,一个就是两三百亩,工地上丢失了东西,你们能负责不?”丙焰灿问郭春花。
郭春花说:“我刚才讲过了,对人不对事,我们只抓要抓的人,你丢失了东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几十个人,带走那5个人,上了一辆才开过来的大巴车,大巴车上,也有防疫标志…是防疫车。
蓝乔开着自己的车,迅速的挡在了大巴车前面,他可不是这边内地人,从小没套上过这一套精神枷锁,意识完全与丙焰灿不同:
那我聘请的工人,就是不能随便带走,除非是执有具有法律效应的抓捕证。
双方各不相让。
僵持了好一阵,郭春花不断的催逼那些临时工,下车去将蓝乔拖开,将蓝乔的车子弄走。
但是,这时没人真正听她指挥,都缩在车内,没人做声,也没人下去。
丙焰灿都有点佩服,这个蓝乔(治)是条汉子。
终于是来了援军。
张红梅和单丽贞,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林玉俏也基本上是同一时间赶到。
向清明,还带着五六个帽子哥,来三台车,停在了林玉俏的车子后面。
郭春花见是张红梅过来了,忙下车去,满脸堆笑的打招呼,然后说:
“这点小事,怎么把张书记给惊动了呢?不过,这个港仔不懂规矩,我念他是投资商的儿子,又是香港同胞,不愿意跟他计较。
谁知道,他还得寸进尺的,阻拦我们的防疫车,严重妨碍了我们的公务。
我们这么一大车工作人员,都被他给耽误了。”
张红梅听她这一番话,气得不想多说话,只严肃的讲了一句:
“把人放了,赶快走!”
“张书记,要放人可以,你能不能给我个字据,立个责任状,到时候要是出了问题,我也好有个说法。”郭春花仍然笑着说。
单丽贞说:“郭部长,别闹了,赶紧放人,张书记这是在保护你,你心里就没点数?”
“哦?保护我?张书记良苦用心,我怎么没感觉到呢?”郭春花在反问,仍然脸带微笑。
单丽贞问:“你凭什么随便抓人?你懂不懂法律啊?我听说,你也在什么地方,当过好几年公安局局长,怎么还法律意识这么淡薄?”
“我法律意识淡薄?现在是什么?非常时期,防疫工作是重中之重,你们这些人啊,防疫意识极其淡薄,真应该好好的你们普及普及一下防疫精神。”
郭春花转动着上半身,笑着继续说,
“如果我的法律意识淡薄,那刚才张书记一开口,我就已经放人了,也不至于,还会要张书记签一份防疫责任状。”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