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北辰浩，宛如行尸走肉，双目空洞无神。
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渍，足见刚才北辰雷那含怒一击的力道。
哪怕北辰雷并无使出全力，哪怕北辰浩与之相同境界，哪怕是无凭无据的冤枉。
这一击，北辰浩也只能认下。
这，便是家族。
享受家族庇护，以及特权所带来的便利，自然付出代价。
在家族需要之际，付出一切，在触犯祖规之时，俯首认罪。
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可怜吗？
有舍有得，有得有失。
就如世俗国度所讲，尊卑有序，等级森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若反抗，便是大逆不道，数典忘祖。
……
一脸关切的北辰阳，已经将北辰浩半拖半架带到北辰雷的面前。
“能让此人不管不顾，也要出手报仇，想来曾经是受到莫大不公。”
就在这时，雷神忽然幽幽一叹，开口说道，“如今大仇得报，心气儿也就散了。”
闻听此言，北辰歆不由嗤之以鼻。
但随即，眼底浮起一丝困惑。
自己出声保下北辰浩，除了想要揭开北辰阳那虚伪的丑恶嘴脸之外，更多还是想着留其一条命，去对付贾文和。
那雷神如此前后不一，又是因为什么？
余光扫了一眼雷神，北辰歆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无奈收回思绪。
眼下这个局面……
实话讲，他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回头想想，北辰雷和北辰阳之间，与其说是叔侄，倒不如说是父子更为恰当。
“父子？”
北辰歆心头猛然一怔。
盯着北辰雷二人，内心中似看破一切般，产生剧烈波动。
片刻，北辰歆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爱咋咋地吧！
而作为这件事的主角，如今的北辰浩，仍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其实，早在听到传音玉佩中的声音时，他便是如此。
或者说，哀莫大于心死。
北辰阳见到这般的北辰浩，眼底浮起一丝不满，随即再次拉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在察觉到胳膊上的异样后，他机械性地转头看了一眼北辰阳。
双眼无光，隐隐有复杂之色涌动。
他哪里还不明白，北辰阳的传音玉佩，定然不是临时起意。
这不仅是枷锁，甚至可以说是一道催命符。
试问，在北辰氏，他与北辰阳孰轻孰重？
答案不言而喻。
完成任务，族内并未追究，皆大欢喜。
完成任务，族内彻查，北辰阳将玉佩拿出，赢得大义灭亲之名。
未完成任务，就如此刻……
北辰阳收买人心，树立光辉形象。
不得不说，北辰浩的内心，都升起鼓掌称赞的冲动。
心中并未怨恨后悔，唯有认命。
不计后果地追随北辰阳，这是他的选择。
甚至为了让自己更有价值，他做了太多太多的龌龊事。
早已回不了头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在北辰阳这里，根本不存在。
只存在两种。
有用，没用。
有用则活，无用则亡。
但哪怕是有用，也会被榨干所有价值，然后顺道再给北辰阳博得美名。
“多……多谢三长老。”
北辰浩声音沙哑，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哼！”
北辰雷冷哼一声，“若非阳儿，单论谋害同族，你必受千刀万剐之刑！”
言罢，不再理会北辰浩。
转头，看向远处的雷神，“阁下，一起出手吧。”
“不探路了？”
按理说，雷神是不该说这种话的，毕竟眼前这个界外傻子，终于想到该回归正轨，实在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但架不住，厌蠢症犯了。
“阁下，与其说这些风凉话，倒不如想办法如何解决强敌。”
北辰雷冷哼一声，淡淡开口。
特么的！
这货还有脸说这话？！
闻言的雷神，险些气笑了。
最终，还是压下心中讥讽的言语，随即头也不回，走向山路。
同时，似被遗忘的北辰歆，瞥了一眼北辰雷，随即拂袖离去。
“走！”
北辰雷双眼含怒，盯着两人背影。
……
“搜魂术……”
山脚所发生一切，王游全都看在眼里。
此前，他想着让徐元读取界外之人的记忆，了解更多关于界外的信息。
可结果，记忆灵团中的画面断断续续，似是因法则不同而存在干扰。
即便为数不多的画面，也给王游一种“语言不通”看不懂的感觉。
无奈之下，彻底灭杀后，换得其服饰，以人遮面假扮北辰浩，追杀其他人。
至于北辰乙，是他故意放走，目的自然是挑起其内斗不和。
虽说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
“七个上位天道。”
王游面无惧色，低声自语，“北辰浩半残，北辰阳……”
……
“我特么……”
见到坤道院山门，雷神突然面色一怔。
随即，低声咒骂了一句。
此刻的他，终是想起来，他又不是界外人，不受到法则压制。
明明随意运转灵力，便入坤道院，结果堂堂上位天道强者，居然跟稚童郊游般爬山？！
“都怪这几个傻呗。”
内心腹诽，终是停下脚步，选择等待。
很快，北辰歆已到，“有什么发现？”
“嗯？”
闻听此言，雷神眼底浮起一丝疑惑，看向北辰歆。
“你徒步上山，难道不是早有情报？”
北辰歆面露疑惑，开口问道。
“……”
嘴角抽动，雷神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自然不会说是被蠢人传染。
故作思索，摇了摇头，“没有发现。”
对此，北辰歆虽然不信，但也不好说什么。
“下次……”
这时，雷神再次开口，欲言又止。
片刻停顿，还是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么不靠谱的家族，不行就放弃吧。”
“……”
北辰歆顿感无语。
“这就是坤道院？”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北辰雷站定脚步，看着眼前，依托于山体所建的坤道院，缓缓开口。
只不过，并未有人回答。
北辰雷面色一怔，先是看向前方的雷神和北辰歆。
见二人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想法，羞恼尴尬过后，转身看向北辰浩，喝骂道，“哑巴了？”
北辰浩的声音，有气无力。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