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游离在千界藤之外的神秘古界之内。
幽玄燕歌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一步便是一次空间大挪移,来到古界深处,那里有着一座结界笼罩的府邸,这里是无赦盟的联络据点之一。
所谓无赦盟,其实是由还是慕容小青的他所建立的组织,全部成员由三教猎杀榜的人组成,而这些人无一不是星空之上赫赫有名的亡命徒。
走进结界,府邸外表破败,杂草丛生,像是被遗弃了数百年。
但穿过三道禁制和两层虚空夹层,内部别有洞天——宽阔的大殿,长明灯火,石壁上刻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被三教通缉的罪人。
幽玄燕歌推门而入,黑色劲装上沾着星尘,腰间短刀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是他的来上,斩杀的一些三教的拦路狗所留下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殿内,七道身影或坐或站,形态各异。
“都在啊。”他笑了笑,走到主位坐下。
“你迟到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猎杀榜第二天罗鬼手·晏无错靠在柱子上,双手藏在袖中,面色苍白如纸,那双眼睛像两把未出鞘的剑。
“路上遇到点麻烦。”幽玄燕歌端起桌上的茶杯,也不管是谁的,一口饮尽。“天宗的人有拦我的路,若是再跑慢一点又得被天宗那老鬼缠上,好不容易才甩掉他。”
殿内一阵沉默。
赤练·李红袖从阴影中走出,一袭红衣如火,眼角泪痣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她走到幽玄燕歌身侧,斜倚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那条毒龙鞭,又是那老东西?他追了你那么多年,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帝罐丢了,换谁都不死心。”幽玄燕歌说得云淡风轻。
血佛·法难盘膝坐在石阶上,血色袈裟铺开,降魔杵横在膝头。他闭着眼睛,眉心那道血痕像一只竖瞳。“帝罐现在在哪?”
“在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手里。”幽玄燕歌嘴角勾起。
殿内的气氛变了。
猎杀榜上号称人形凶兽的雷天从角落里站起来,魁梧的身形挡住半边烛光,脸上那道狰狞伤疤在阴影中格外醒目,“怎么有意思法?能让你把帝罐拱手让人,那人什么来头?”
“余烬。”幽玄燕歌吐出两个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无赦盟最强的刺客,苏梦修坐在房梁上,白色面具上那只眼睛图案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歪着头,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分辨不出男女老幼,“那个杀了沈剑君的剑修?”
“是他。”幽玄燕歌点头。
“所以你把帝罐给了他?”雷天的声音沉下去。
“不是给,是抢。”幽玄燕歌纠正。“他抢走的。”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雷天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伤口都在扭曲。“你堂堂猎杀榜榜首,天宗宗主都没能拿下你,却被一个下界后辈抢了东西?还跑到这里跟我们说?”
“那小子不简单。”幽玄燕歌没有生气,语气依旧平淡。
晏无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关于这小子的消息传的很快,甚至风头盖过了我们,妖皇庭一战,他斩了沈剑君,那个大剑仙,可是天宗年轻一辈最强的剑修,居然被他烧成了灰。”
他顿了顿。“我想会会他。”
“你会见到他的。”幽玄燕歌看了他一眼。“但不是现在。”
白万楼从棺椁后面探出头,清秀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苍白。“你们在说谁?我听见剑修。”
他身边的青铜棺椁微微震动,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一个能打的人。”幽玄燕歌说。
白万楼缩回棺椁后面,不再说话。
李红袖收起鞭子,正色道,“慕容老大,你到底想说什么?把我们都叫来,不是为了叙旧这般简单吧?”
幽玄燕歌放下茶杯,环顾殿内七道身影。这些人是他在星空中最信任的同伴,也是无赦盟的核心,他们能活着,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彼此守望相助,而且个个心狠手辣。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打算与妖族,还有余烬结盟。”
雷天第一个站起来,“你疯了?我们无赦盟什么时候需要跟外人结盟?我们自己活得很好!”
“活得很好?”幽玄燕歌看着他,“你上次被文庙围杀,是谁救的你?”
雷天语塞。
“你们每个人,都被三教追得像丧家犬一样。”幽玄燕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我们躲了这么多年,杀了这么多年,逃了这么多年。有用吗?三教越打越强,我们越打越少。你们有没有想过,再过十年、百年,我们还能一直逃下去?”
殿内安静下来。
苏梦修从房梁上跳下,落在幽玄燕歌面前。“所以你选那个剑修?凭什么?就凭他杀了沈剑君?”
“呵呵,沈剑君确实不弱,但是我们都清楚,三清丹在天宗批量造出来的那些伪天才到底有多少水分。”
“不仅是因为他杀了沈剑君,还因为凭他敢在妖皇庭硬抗炼天炉,凭他背后站着整个妖族,凭他能从我手里抢走帝罐,我听说龙族的帝赢也要和他合作了。”幽玄燕歌说。“更重要的是,他不怕三教。一个从下界杀上来的剑修,出道至今,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那又如何?”雷天不服,“他目前还是一个合一境,能翻天?”
“他合一境就能斩半步神尊。”晏无咎忽然插话。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两柄藏在袖中的短剑微微颤动。“我做不到。”
雷天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李红袖走到幽玄燕歌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慕容大哥我信你。你从来没带我们走过错路。”她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谁不服,站出来说。”
法难睁开眼睛,血痕亮了一下。“我信。”他只说了两个字,又闭上眼。
苏梦修耸了耸肩,“我没说不信,我只是觉得那小子才冒头多久,未必值得我们……”
“值不值,见了才知道。”幽玄燕歌将他的话打断,站起身。“三天后,我去妖皇庭找他。到时候,你们谁想跟来,我不拦。不想来的,躲在据点等我。”
“你一个人去?”雷天皱眉。
“一个人。”幽玄燕歌耸了耸肩说,“带太多人去,人家以为我们是去找茬的。”
晏无咎站起身,走向门口,“我去。”
雷天愣了一下,“你也去?”
“我想看看他的剑有多拽。”晏无咎头也不回,消失在门外。
雷天骂了一声,追了出去,“等等我!老子也去!”
白万楼从棺椁后面探出头,看了看李红袖,又看了看法难。“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他拍了拍身边的青铜棺椁。“她也想去。”
苏梦修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张白色面具,换上,“去去去,都去。我倒要看看,那剑修有什么本事。”
李红袖笑了,笑得像一朵带刺的花,“这就对了,要死就大家一起死,不然就让三教死!”
幽玄燕歌站在主位前,看着这些吵吵闹闹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们都是被三教逼到绝境的人,也是互相捡起彼此的人。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下去。
“我知道你们不信外人,这些年,我们被出卖过,被背叛过,被追杀得像狗一样。你们怀疑那个剑修小子,很正常。”他顿了顿。“但是,如今玄黄大劫将现,唯有放手一搏才有生机。”
殿内安静了。
“如果余烬有问题,我亲手杀他。”幽玄燕歌的声音冷下来。“但在那之前,谁再反对,就是跟我过不去。”
没有人说话。
李红袖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法难闭着眼睛,眉心血痕微微发光。苏梦修把玩着面具,雷天挠了挠头,白万楼缩回棺椁后面。
幽玄燕歌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散了,我们在妖皇庭见。”
七道身影陆续消失在大殿之内。
灯火摇曳,石壁上的名字在光影中忽隐忽现,幽玄燕歌独自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是三教的必杀之人,也是三教最头疼的恶徒。
他放下茶杯,低声道,“老妖皇,你可别骗我。”
烛火跳了一下,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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