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宗的莫紫一带领着屠灭日、甘巳沃等九名同门,刚踏出轮门的通道,还未看清周遭景象,便齐齐身形一僵,双眼骤然闭合,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直接被拉入幻境,尽数陷入了昏迷状态。
然而,这份昏迷仅仅持续了片刻。只见莫紫一的头顶,突然亮起一圈浓郁的紫芒光环,光环呈圆形扩散,边缘流淌着细碎的灵光,同时发出“嗡嗡”的轻声嗡鸣,如同法宝运转时的震颤。
紫芒光环亮起的瞬间,莫紫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魂未定,随即喉间一阵翻滚,“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黑红色的鲜血,血珠溅落在脚下的玉质平台上,格外刺眼。
紧接着,那圈紫芒光环如同拥有生命般,一涨一缩间,精准地扫过身旁昏迷的九名同门。被紫芒扫过的瞬间,九人纷纷发出一声闷哼,先后睁开了双眼。
他们刚一苏醒,便不约而同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头颅,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发出“嘶……”“呃啊……”的痛苦呻吟,显然幻境带来的神魂冲击让他们头痛欲裂。
甘巳沃蜷缩着身子,一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的按着太阳穴,牙关紧咬,颤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头怎么疼得这么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
“何止是疼!”一旁的寇勾也捂着脑袋,脑袋微微晃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语气痛苦地附和,“我的头都要裂开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紫一强忍着体内的翻涌与神魂的疲惫,缓缓的站直身子,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沉声道:
“大家别说话了,收敛心神!我们走,先进前面的石殿再说!”说话间,他的气息虽有些紊乱,但身形依旧挺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啸日守泰挣扎着想要站起,刚直起身便双腿一软,又踉跄着晃了一下,他苦着脸,捂着额头说道,“我腿有点发软,浑身无力,实在走不动,要不先缓一缓再走?”
“不行!”莫紫一语气坚决地拒绝,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进入石殿后再休整!”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强提灵力稳住身形,率先朝着前方不远处的石殿走去,步伐虽略显沉重,却依旧稳健。
其余九人见状,也只能咬牙忍耐。他们互相搀扶着,有的搭着同伴的肩膀,有的搂着对方的腰,一步一晃地跟在莫紫一身后。
十人走走停停,不时有人发出痛苦的低吟,却没人再敢提出停留的要求,艰难地朝着石殿的方向挪动。
战九天、司否尤、红姿兰等三十六名散修,在轮门的通道入口处停下脚步。红姿兰眼神示意身旁及身后的二十六名亲信,众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身后,指尖快速掐动起一套古怪晦涩的法诀。
法诀掐动间,他们的中指指尖悄然渗出一点殷红鲜血,血珠悬而不落,被一缕缕无形的黑气包裹,瞬间融入掌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队伍的前边,战九天、司否尤等九人毫无察觉,纷纷运转灵力,周身亮起各色的护体灵光,灵光交织成一片薄薄的光罩,将身形笼罩其中。
“大家小心,我感觉前方通道内的气息诡异。”战九天沉声叮嘱一句,率先迈步踏入黑黢黢的通道,司否尤等人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一行人快步穿过幽深的通道,刚踏出黑暗、踏上玉质平台的瞬间,战九天、司否尤等九人便身形猛地一僵,护体灵光“啵”地一声碎裂开来,双眼骤然闭合,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气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去,尽数陷入昏迷的状态。
反观红姿兰等二十七人,却安然无恙,周身的气息平稳,仿佛这玉质平台制造出来的幻境,从未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红姿兰缓缓的转动头颅,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冷静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叫醒他们九人,别让他们死在这里了。”
散修队伍中一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眼的男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凶光,嬉皮笑脸地说道:
“大师姐,叫他们干嘛?这九人的修为不弱,直接吃了他们的精血,还能补补我们的修为,多好!”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红姿兰眼神一冷,厉声呵斥,“难怪你永远都是副猪脑子!他们现在还不能死!”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处于昏迷中的战九天,继续说道,“我们需要他们身上的生人气息,掩盖我们的气息,否则到了第九层,我们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的。
而且他们还是我们绝佳的备胎——我们现在附身的躯壳,未必能扛到我们出通天血塔,留着他们,后续还有大用!”
瘦小男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好的大师姐,我明白了!是我有些心急了!”
说着,他快步走到吕橙蓝的身前,抬手就对着吕橙蓝的脸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平台上格外刺耳。
紧接着,他又踮起脚,在吕橙蓝的耳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叫,如同夜枭啼鸣。
其余的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有的扇巴掌,有的掐人中,有的在昏迷者耳边发出怪叫。
片刻后,战九天、司否尤等九人先后悠悠转醒,刚一睁开眼,便不约而同地抬手捂住脑袋,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头痛欲裂,耳中还不断环绕着嗡嗡的异响,仿佛有无数只飞虫在里面打转。
红姿兰见九人都醒了,脸上的冷意收起,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开口解释道:“刚才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幻境中,幸好我们醒得及时,用秘法挣脱了出来。若再晚一步,大家恐怕都要殒命于此了。”
她说完,不再给九人追问的机会,率先转身朝着前方的石殿走去,步伐沉稳,神色平静。
战九天、司否尤等人还没从头痛和迷茫中缓过神来,看着红姿兰等人不容置疑的背影,心中虽有诸多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他们深知自己势单力薄,只能依靠红姿兰的队伍。几人互相搀扶着站直身体,忍着头痛,快步的跟了上去。
山河五岳宗的四百多名修士整齐列队,岳帅、于邪、山欣、慕婉清、萧萧等核心成员,站在队伍的中央,周身率先亮起厚重的护体灵光,灵光色泽凝练,显然是将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其余修士也纷纷效仿,一道道各色的护体灵光接连亮起,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将整个队伍笼罩其中,戒备森严。
“出发!”岳帅沉声下令,率先迈步踏入轮门通道。刚进入通道,他便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眼神锐利如刀,沉声叮嘱:
“大家都集中精力,稳固心神,神念千万不要离体!此地诡异,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说话间,他的手掌微微握拳,时刻保持着警惕。
于邪紧随其后,补充道:“不想死的,都乖乖听岳师兄的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狠厉,目光扫过队伍边缘有些躁动的修士。
“这通道的后面,指不定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或者诡异的禁制在等着我们,谁敢擅自行动,出了事可没人能救得了他!”
众修士闻言,纷纷收敛心神,指尖快速掐动法诀,将神念牢牢的锁定在体内,不敢有半分懈怠。
队伍井然有序地向前行进,脚步声与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在幽深的通道中回荡。片刻后,所有人都顺利踏出通道,踏上了那座洁白的玉质平台。
平台的四周雾霭朦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感。有几名年轻的修士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对视一眼后,悄悄放出一缕神念,想要探查周围的情况。可神念刚一离体,异变陡生!
“嗡——”玉质平台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紧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转动起来,离心力瞬间席卷全场。
众修士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调整重心,便眼前一黑,纷纷陷入了幻境之中,一个个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如同木偶。
仅仅片刻,便有几名山河五岳宗的修士头颅一歪,双目失去神采,身体直挺挺地朝后仰倒,已然身死道消。
紧接着,又有数十个修士接连死去,有的人脸上还残留着难以名状的惊恐,有的人则带着诡异的笑容,显然是在幻境中神魂崩溃了。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就在众人接连陨落之际,岳帅的头顶突然亮起一圈黑白二色的光环,黑与白泾渭分明,缓缓旋转,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光环亮起的瞬间,岳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率先从幻境中苏醒。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催动灵力,让头顶的黑白光环,向着四周快速扩散,同时高声大喊:“大家都快醒醒!守住心神,挣脱幻境!”
被黑白光环扫过的修士中,山欣、慕婉清、萧萧等人先后晃了晃脑袋,眼中的空洞渐渐褪去,纷纷苏醒过来,刚一醒便大口喘着粗气,满脸的后怕。
紧接着,于邪的头顶也亮起一圈浓郁的绿色光环,光环如同翡翠般晶莹,散发着生机盎然的气息。
于邪猛地睁开眼,喉间一阵翻滚,嘴角溢出一点鲜血,他抬手擦去血迹,同样催动灵力让光环扩散,对着剩余还在昏迷的修士厉声大喊:“都快醒醒!这是幻境,不是真实发生的!”
又过了片刻,岳帅的黑白二色光环和于邪的绿色光环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散。此时,平台上苏醒过来的修士还不到原本的二分之一。
而那些在幻境中陨落的修士,身体则开始快速的风化,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灰烬,被平台的旋转气流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活着的修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有人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蹲下身低声哭泣,肩膀剧烈颤抖;有人则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黯淡;还有人紧握着拳头,眉头紧锁,摇头不语,心中满是无力。
岳帅和于邪并肩站在队伍的中央,看着满地的灰烬和幸存修士的惨状,脸色难看至极,眼中满是自责与沉痛。
但岳帅深知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沉声下令:“时间紧迫,此地不宜久留!所有人抓紧时间,收好死去同门的遗物,我们立刻进入前方的石殿休整!”
剩余的一百九十九人,踉跄着进入石殿,刚寻到地方站稳,一名相貌秀丽的女修士,便忍不住上前一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质问:
“岳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轮门后有幻境?既然知晓,你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们?我的夫君他……他已经没了啊!”
她说着,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的颤抖,悲伤得几乎站立不稳,身旁的同伴连忙伸手扶住她。
岳帅看着她悲痛的模样,脸色愈发沉重,眼中满是痛苦与愧疚,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回应:“这位师妹,并非我有意隐瞒不告知你们,而是我不能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凝重,“如果我提前说了这里有幻境,让你们都有了心理预期,那么我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会直接殒命在那玉质平台上,能存活下来的,绝不会超过十分之一。”
“为什么会这样?”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修士站了出来,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如果我们提前知道这里是幻境,就能提前做好防备,稳固心神,怎么反而会死得更多?”他攥紧了拳头,显然对岳帅的说法难以信服。
“你懂个屁!”于邪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地瞪着那名男修士,厉声呵斥,“这幻境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预知’!
你要是提前知道了这里有幻境,一踏上平台,心神就会下意识地被‘幻境’二字牵引,反而会立刻堕入其中,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机会,我们就算想救都救不了!”
他说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吓得那名男修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此话一出,石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不少的修士脸上都露出了疑窦重重的神色,互相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不信。
于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带着挑衅:“你们要是谁不信,大可以现在出去,再踏一次那玉质平台试试看,看看谁能在明知有幻境的情况下,还能活着回来!”
这话一出,原本窃窃私语的修士们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再接话——刚才同门殒命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没人愿意拿自己宝贵的性命去验证。
岳帅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各位师弟师妹,通天血塔本就是机缘与危险并存之地。我们能从幻境中活下来,说明我们的机缘和运气都还算不错,但接下来的路,大家必须更加谨慎。”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严肃,“如果我们的心性不够坚定,后面的考验只会更加危险,而有些危险是未知且不可预测的。”
“岳师兄,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危险?”又一名修士上前问道,眼神中带着期盼,“你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免得再像这次一样手足无措。”
岳帅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后面的路几乎没有危险了。我所知道的通天血塔中的危险,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路程,几乎都是机缘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心,“好了,大家也都身心俱疲了,各自找地方打坐恢复心神吧,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机缘。”
众修士闻言,脸上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喜与期待。他们不再多问,纷纷寻了干净的角落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休整,石殿内很快便恢复了寂静,只余下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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