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救我,救救我啊!

黎南烛的答案是很好。

真的很好。

不是为了他人的赞叹或议论,而是因为那些被她帮助过的人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光亮,和那紧紧握住她手时颤抖却充满力量的触感。

那一声声用各种语言甚至只是哽咽和泪水表达的谢谢,那些劫后余生带着温度的目光,一次次冲刷着她那曾以为早已冰冷的心脏。

她终于确认了,她属于这里。

不是因为这里的危险能带给她终结的诱惑,而是因为这里的“真”。

这里的生死如此**,这里的痛苦如此直接,这里的恐惧如此纯粹。

同样,这里的感激、希望、人与人之间在绝境中迸发的善意和依赖,也如此毫无矫饰,如此滚烫灼人。

她救下那个在废墟中哭泣不肯离开母亲遗体的女孩,女孩最终扑进她怀里,用尽全身力气嚎啕大哭,滚烫的泪水浸湿她的衣襟——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宣泄。

她为那个在战地医院失去双腿的年轻士兵念了几页残缺的家乡来信,士兵沉默地听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帐篷顶,良久,用沙哑的声音说:“谢谢你……让我觉得……还没被全世界忘记。

那个总在难民营分食物时偷偷多给她半块干饼的老妇人,用枯瘦的手握住她的手,浑浊的眼睛看着她,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反复念叨着,旁边的孩子翻译:“奶奶说,你是好人,神会保佑你。”

这些细碎的时刻,这些真实不虚的情感联结,是黎南烛在过去二十几年人生中,几乎从未体验过的。

在孤儿院,她需要计算如何讨好;在学校,她需要隐藏真实的自己;在工厂和报社,她需要遵循冰冷的规则或对抗更冰冷的恶意。

所有的关系都带着目的,带着算计,带着权衡,带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而在这里,在这片被战火灼烧得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在生与死的夹缝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被剥离了所有浮华和伪饰,只剩下最本质的需求——生存,以及,在生存的间隙,那一点点来自同类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暖。

她或许从始至终想要的并不多,她只是想要有人,可以真心实意地对待她,让她也能感受到,那些所谓“正常人”能感受到的情感联结与温度。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不是利益交换,而是因为她是“黎南烛”,而给予的最朴素的善意,依赖和感谢。

在这里,她找到了。

哪怕这善意和联结诞生于最残酷的土壤,伴随着硝烟和血泪,转瞬就可能被新的死亡覆盖,但它真实地存在过,温暖过她那颗冰冷太久的心。

这温暖不足以驱散她灵魂深处的全部寒意,不足以解答关于生命意义的终极困惑,但它像一盏风中之烛,虽然微弱摇曳,却实实在在地在她前行的黑暗道路上投下了一小圈昏黄却温暖的光晕。

于是,她继续走着,记录着,也“伸手”着。

用她的镜头,也用她的双手。

她的报道依旧冷静克制,却因多了那些亲身参与而充满细节的救援视角,而更具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她的名字,渐渐从一个“不要命的中国女记者”,变成了某种带有传奇色彩的符号——“那个总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东方女人”。

于是,在那一刻到来时,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理应如此。

那是一个午后,空袭警报划过天空,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黎南烛刚刚从一个被炮火严重损毁的街区采访出来,那里曾经是一个热闹的市场,如今只剩下炸碎的摊位和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

人群在尖叫奔逃,寻找着可能的掩体,士兵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指挥疏散。

黎南烛本能地跟着人流跑向一个标注出的防空洞入口,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的目光被防空洞斜对面一处半塌的二层小楼吸引。

那楼的阳台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几根钢筋还在支棱着,而就在那摇摇欲坠的楼体下方,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蹲在墙角,似乎吓傻了,一动不动。

那是两个看起来最多五六岁的孩子,满脸满身都是灰土,看不清容貌,能看到的只有两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他们太远了,离防空洞入口有近百米,中间是开阔的街道,而空中敌机的轰鸣声已经越来越近。

“回来!危险!”一个正在组织撤离的士兵看到了她停顿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大吼。

旁边跑过的人流中,也有人惊叫着试图拉她,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黎南烛的眼中只剩下那两双孩子的眼睛。

没有任何权衡利弊,没有计算成功的概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于自身安危的考量,那是一种超越了理智、超越了恐惧、甚至超越了求生本能的条件反射。

就像看到火焰会缩手,看到坠落会惊呼。

就像……在她看到那其他人温馨的家庭时,心脏会不由自主地悸动。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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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明明超强却阴的发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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