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云天宗、萧家、谢家，还包括你白石城城主府，金丹期以上、管事的修士务必全部到场。”
“我们联合举办一场‘荡魔祭’，既是山祭，也是向整个云州西部展示我们铲除邪修的决心。”
“趁着人齐，顺势把云州西部的牛鬼蛇神，一并扫了。”
何弈舟眉头皱起，萧承勋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只有白石城主的脸色相对好看。
何弈舟和萧承勋都明白凌太白的意思。
什么荡魔祭，分明是要把各方强绑在圣地的战车上，当众纳投名状。
一旦出席了这个所谓的“荡魔祭”，短期内和无涯海盟基本就再无合作可能，云天宗自给自足，相对还好，萧家却是白白断了一大笔生意。
更重要的是，这等于交出了飞云山脉的主导权，至少在凌太白回去前，几大势力要彻底听从云来圣地发号施令了。
也就立场上没得选，完全隶属于云州的城主府方面，毫无压力。
“这……”萧承勋面露难色，求助似地看向何弈舟。
要说谁能在这个局面下说句话，只有云天宗宗主了。
我们是一边的吧？
也就是他尚不知道劫持萧以素的修士，就来自云天宗，否则恐怕早已将何弈舟拒之门外了。
何弈舟斟酌了一下，缓缓道：“兹事体大，山祭历来规模，况且……况且谢家那边还没消息。飞云山脉向来同气连枝，若谢家不表态，我等擅自做主，恐怕有些不合适。”
在何弈舟和萧承勋的印象里，谢家那些老顽固未必会这么轻易答应，拖住凌太白的机会很大。
到时候三家再私下通个气，定下底线，总比现在被突然发难、逐个击破强。
“不如等谢族长到了，我们再从长计议？”萧承勋也跟着试探到。
“呵呵，谢家？”
凌太白忽然笑了。
“谢家如今内部动荡，两派之争愈演愈烈，前些时日家中还着了火，如今他们甚至找不出一个能真正掌握全族话语权的人。”
“居于白石城的谢家革新派，正愁自家新式法器无用武之处，我等既然要剿除邪修，他们当然愿意全力相助。”
说到这里，凌太白玩味地看向萧承勋。
“昨夜萧家的动静，隔着半个城都能听见，谢家与你萧家关系不错，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莫非萧家还未收到谢家的拜帖？”
萧承勋一愣，发现大堂门口管家脸色不对，忙开口询问。
管家无奈举出一张烫金拜帖：“谢……谢家今早送来拜帖，说是听闻昨夜府上惊变，特来探望。”
“恐怕很快就到了。”
何弈舟闻言皱起眉头。
听凌太白这语气，或许早与谢家革新一派有所勾连了。
萧承勋更是眼前一黑，压低声音怒斥：“怎么不早报！”
管家一脸委屈，缩着脖子小声道：“族长，您刚才写信前，特意嘱咐小的，说除非天塌下来，否则谁也不许来烦您，后面就是几位贵客到访……”
萧承勋张了张嘴，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
凌太白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很快人就齐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既然大家都到了，这荡魔祭的章程，我们今日就定下来。”
……
同样的晨光中，萧家府的另一侧。
海玄坐在红木圆桌旁，眼前餐食香气四溢，他却有些缺乏食欲，只是又打了个哈欠。
通常筑基修士数日不睡也不影响精力，此刻的困倦主要是昨夜受伤的影响，人在吃好与睡好之间抉择时，往往会优先选择睡好——因为困成这个样子根本吃不好。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需要再睡，身体最亏空的时候已经过去，体内大量的药力开始激发出来，无论正自恢复的血气，还是龙丹传来的灵力，都补充得越来越快，现在就是恢复期的巅峰时刻。
以这种状态，若他选择睡去，不去控制体内勃发的生机，恐怕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要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找个人无论男女来干一架了。
修士，很神奇吧？
而除了受伤，还有部分原因是他昨晚真没睡够。
和师姐一番长谈后，天都快发亮了。
睡前，他还看到了云梦瑶的讯息。
“你还好吗？早些歇息。”
是在他没等到她回讯，与师姐谈话期间发过来的。寥寥数字，语气听起来有种古怪的平静，海玄有些摸不准她是什么态度，便干脆没管，倒头就睡。
和师姐聊了那么久，这个点再回复，有点打扰人了。
再然后，就是萧以素喊他起床吃饭。
“海师兄昨夜没睡好？”
身侧传来一道轻柔的关切声，萧以素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居家常服，比玄霄门的道服宽松了很多，版型线条从脖子平直到脚跟，海玄看着像她整个人套进了个青色的布袋。
也不知道是这妹妹审美还没养好，还是回到家就故意装扮得很保守。
此刻，她又瞧了一眼海玄的脸，稍作停顿，将一碟晶莹剔透的小菜推到海玄面前。
“还好，不碍事。”
海玄答道，注意到她的动作，只觉这好意接也难不接也难，最后端起眼前的粥喝了一口。
桌子对面，江雪归一双眼瞳往左一滑，又往右一滑，心里总感觉对面这两人有猫腻，但不多的样子。
他没往心里去，夹起一块雅致美观的糕点，笑着赞叹道：“常言药食同源，吃过萧家这一顿才知所言不虚，外面很难吃到这么地道的碧梗紫参粥，海兄弟，你这一碗下去，可当寻常散修半个月的苦修。”
其实在重视锻体的玄冥天还挺容易吃到的……海玄倒也没拆他台，微笑接过话茬：“看不出来，雪归莫非是个老饕？”
“略懂略懂，我可是玄霄门外门三十六食堂公认的豪客，一身灵币全砸吃和穿上了，呃……”
江雪归边吃边说，突然顿住。
坐在江雪归旁边的裴白羽正自埋头苦干，似乎不想分心，看来这早餐是很合她胃口了。
萧以素对江雪归的戛然而止不明所以，看海玄同样无言，只得接话。
“师兄师姐喜欢就好，昨日劳烦三位相救，以素心里感激，中午萧家要正式设宴答谢，届时的灵食还会更好一些。”
海玄听着，心里暗赞她一句家教有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