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以素心念电转，立刻对着传音石匆匆说道：“不聊了，我们似乎遇上了点事，要赶路了。”

“这么急？去哪儿啊？”

“不清楚，我猜……应该是谢师兄那边出事了。”

……

数日后，海玄、玄霄门三人、裴白羽一行，抵达了飞云山脉最大的城池——白石城。

这是山间相对平缓之地，一条大河穿城而过，商旅往来，车水马龙，是整个山脉的交通枢纽。

同时，云州萧氏的本部、云州谢氏的分部，均在此地。

众人离开云天宗并未受阻，一路行程颇为顺利。

看着眼前终于到了的白石城，萧以素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上前，对着其他人行了一礼。

“四位师兄师姐，萧家就在白石城。”她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这一路多谢师兄师姐们照顾，我想先回家休整几日。”

“等过几日，我再去谢家本部拜访各位。”

这一路，萧以素并不好过。

队伍里除了自己，其余四位都是筑基期。她深知自己拖累了众人行程，于是这一路，她努力想融入进去，和师兄师姐们说说话。

她本以为，以自己年少时在家族的见识，和自己的资质，应当不至于跟不上他们。

然而现实十分残酷。

这四人，哪一个不是天赋异禀？见识更是远远超过她。

裴白羽和谢明决境界摆在那儿，不必多说；海玄两世为人，在九仪阁博览群书；就连江雪归，也因在内门担任各种接引之职，八面来风，极为见多识广。

而她入了玄霄门后，只顾着修炼了。

很多话题她都插不上嘴，只能在旁边安静听着，有时为了让她听懂筑基期的修行问题，海、谢、裴三人都曾长篇大论为她解释。

如此照顾她，更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眼看终于到了自家地盘，萧以素便礼貌提出离开，不想再当众人的拖油瓶。

江雪归闻言，有些意外：“萧师妹这就要走了？”

萧以素轻轻颌首：“家里长辈许久未见，想着早点看我。”

谢明决看出些什么，便道：“也好。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到了给我们传个信。”

“嗯！”

萧以素辞别众人，身影很快便汇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裴白羽打趣道：“这小姑娘，一路上跟着我们这群老油条，我看也是憋坏了。”

江雪归摸了摸下巴：“裴师姐，你和决哥才老油条，我和海兄弟还……”

话还未完，裴白羽就对着他挥了挥拳头，江雪归直接另说道：“萧师妹还挺懂事。”

随后他转问谢明决：“现在可都能飞了，我们直接飞过去？”

“没那么随便。”

谢明决无奈看着他：“谢家本部位于深山之中，随便乱飞过去，容易被当作闯入者，到时候还来不及解释，山上的防御法宝就先自行动手了。”

“白石城中的谢家分部，有直达本家的巨型云鹰，比我们自己飞要快得多。”

裴白羽在一旁笑吟吟打趣道：“小雪怎么这么心急，是想看看云州大户的气派？”

“还是想赶紧见见谢家那位有“小花”美名的小决堂妹？”

同行数日，大伙和裴师姐混熟了，现在都成了她的“小”字辈。

海玄跟在三人身后，正观察这座烟火气颇足的山城。

与其他大城市一样，这里修士与凡人虽混杂往来，但市场仍会做专门区分，而仙市之中，海玄注意到挂着“萧氏”的丹药铺、挂着“谢氏”的法器铺占比极大。

谢明决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穿过几处市集，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大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院落群，门口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谢氏工坊。

刚走近，一阵阵密集的金属敲击声，混杂着熔炉的嗡鸣声传来。

“好大的动静！”

江雪归探头朝里望去，只见宽阔的庭院内，数百名穿着统一服饰的学徒正在各自工位上忙碌，火星四溅，热浪滚滚。

四人走入，立刻有管事迎了上来，恭敬地对谢明决行礼：“决少爷，您回来了。”

“嗯，备四头云鹰，我们即刻返回本家。”

谢明决吩咐完，侧身对众人道：“我们先去内堂稍作休息。”

待众人在内堂一一落座，江雪归还在回味刚才的场面：“你们家这生意做得真大，这么多学徒，得产多少法器啊？”

“都是些低阶法器，还有不少凡间能用的灵力家具、道具之类。”

谢明决为众人倒上茶，神色却不见自得。

“谢家这几年，靠着这些薄利多销的生意，确实赚得盆满钵满，人手也扩充了数倍。”

“挺好啊！”江雪归呷了口茶，“财源广进，家族兴旺，再过十几年，说不定都超过云天宗了。”

谢明决沉默未答，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海玄却忽然开口。

“千年炼器世家，做起低端量产技艺，似乎有些……自降名头了。”

江雪归愣了一下，觉得海玄的话有些扫兴。

名头是什么？能吃吗？

海玄是单纯靠着前世阅历，直觉这种高端品牌走低端路线、自降品牌价值的做法，长远来看弊大于利，甚至动摇根基。

一般这种情况，是在高端市场竞争不过，迫不得已为之。

但谢家并未碰上这样的窘境，特制法宝一直名声响亮，卖得很稳。

莫非几年前，谢家有什么情急关头，需要用钱？

谢明决点头道：“海道友一语中的。你说的，正是家中长辈，近年一直争论不休的事。”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家族内部因此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财力才是家族发展的根本，有了钱，什么高手请不到？什么材料买不到？”

“另一派则坚持谢家之根在于高阶技艺，保证成为各大势力的稳定供给商。扩大生产、追求利润、人心浮动，对高端生产有害。”

“师弟自己怎么想？”裴白羽好奇问道。

谢明决看了看自己那双常年与金属、火焰打交道的手。

“我父母其实是革新派，但我……内心是保守派，还没明着站队过。”

谢明决自嘲地笑了笑，看了看江雪归古怪的表情，问道：“很意外？”

“一般不应该是长辈保守、晚辈革新吗？怎么你这还反过来了？”

江雪归虽然纳闷，但他的立场只会支持谢明决，无所谓两种观念到底哪个好。

就在这时，管事前来通报云鹰已备好，四人暂时中断对话，随管事引领来到后院一处高台上。

四头翼展数丈的巨型云鹰正安静伫立着，眼神锐利，气势不凡。

四人各自跃上鹰背，随着声声清越鹰唳，巨鹰振翅而起，带着他们朝飞云山脉深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