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海玄的确很意外。
他想起一年前的经历，问道：“真人莫非在海上，正好碰上了那位海盟盟主？”
“飞牛”语气多了些敬畏：“算是吧，真人在东海深处，跟一位妖圣干了一架。”
“化神期的大战，理应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但因为离大陆实在太远，所以半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海盟盟主万御，当时就在场，旁观了那一战，必有感悟。这些是问玄真人亲口说的。”
“飞牛”说到这，忽然嗤笑一声。
“呵，说是旁观，我看并非偶然……而是被问玄真人请过去压阵的。”
海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想象得出那种画面，问玄真人可不像鲁莽行事之人，同为魔道的海盟盟主，多半就是他的一道保险。
至于怎么请过去的，那就不好说了。
“万御回来后就直接闭关，很长一段时间没任何动静，直到年初海盟开了个高层会议才重新出现。这些是我们在海盟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
“那之后，无涯海盟就开始暗中调集人手，一波一波，悄悄潜入云州。”
“根据这些消息，我们推测……万御，可能摸到了突破化神的门槛。”
“海盟盟主是火灵根吧？”海玄想起了这位的资料。
“没错，所以他们才在找麒麟火髓。”
海玄眉头微皱：“既如此，那无涯海盟的动机不是非常充分？为何师兄断定不是他们？”
“麒麟火髓固然珍贵，但对一位元婴大圆满冲击化神，究竟有多大用，可不好说。”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你可知，飞云山脉为何会产出麒麟火髓？”
海玄摇了摇头。
“此事，连九仪阁内都未记载——飞云山脉地下深处，藏着一处天然的绝世秘境。”
“传说秘境内有三种天地异火，彼此制衡，数千年流转，这才在外头逸散灵蕴，凝结了麒麟火髓。”
“这‘三火秘境’，才是真正能助火灵根修士窥探大道本源的宝地。”
海玄听得有些恍惚。
异火？
也不知是不是游戏策划的致敬。
“你说，若要助盟主突破化神，海盟的真正目标，会是区区几块火髓，还是整个秘境？”
“为几块火髓，就暴露意图，打草惊蛇，引得圣地乃至所有飞云山脉的势力警惕，可能导致全盘计划泡汤。”
“海盟的人，有这么蠢？”
“飞牛”说得有理，因小失大，确实不像一个大宗门干出来的事。
“更何况，”他继续道，“就算他们真要动手，留在云天宗的人，也太显眼了。”
“别人且不论，祝海棠是什么人？无涯海盟舍得把她扔在这当弃子？”
“此话怎讲？”海玄的兴趣被勾了起来，他本就想问问祝海棠的事。
“她有何特殊之处？”
“师弟刚来东域，有所不知。”
“单看云州，祝海棠的名气好像与圣地圣女相仿。可要是放眼整个东域，算上宁州和海外，她的名头可大多了。”
“祝海棠出身宁州东海岸一个小渔村，是普通渔民之女。十岁左右，灵根自发觉醒，是水属性天灵根。”
海玄听了不动声色。
看来，噬灵灵根，尚是祝海棠的秘密。
“借着对水的亲和力，祝海棠那一两年帮了村民许多忙，村里有见识的老人，猜到她不简单，发动全村人出钱，把她送去了大城市，参加无涯海盟的灵根检测。”
“这还真是……话本故事般的女主角模板。”海玄由衷评价了一句。
凡间不比修行界，想去哪就去哪。一个地方的交通便利度和富裕程度，仍是强关联。
听“飞牛”用词，祝海棠的家乡想必又穷又偏。
“然后，祝海棠就成了那一年海盟收到的资质最高者，灵根检测石的光差点闪爆了，当场震惊全城。”
海玄：……
这既视感也太强了吧？
“但是，刚入海盟的祝海棠，除了灵根一无是处，身体瘦弱，大字不识，其他方面的表现糟糕透顶。”
“很多外门的修炼功课她都做不了，只能去干些杂役弟子的活。”
这倒也正常，普通的天灵根并没那么精贵，九大仙宗这种级别，通常每一届都能收到一个。
若祝海棠只有天灵根，确实不值得海盟从一开始就另眼相看。
“结果，她才干两个月，就被一个管杂役的长老看中了，说她符咒天赋惊人，有天灵根打底，将来必是符咒大师。”
海玄：……
这种展开，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她十五岁那年，海盟举办外门大比，特地办在宁州一座大城里，全城都能围观，说是为了促进商业。”
“当时的祝海棠只是炼气中期，却硬是一步步杀到了四强。”
“普通人就喜欢看弱者逆袭的戏码，祝海棠在擂台上的表现有目共睹，等她的过往被人挖出来后，人气就更是爆棚了。”
“外门大比后，祝海棠主动提出想执行外务，从此就时常在凡间露面，被宁州称为‘最容易见到的修行天才’。”
等等，炼气中期参加外门大比走到最后……这不是我吗？
海玄忍不住腹诽。
“时至今日，祝海棠形象已深入人心，成了海盟的门面之一，若她在云州有什么闪失，对海盟的声望会是个巨大打击。”
“海盟不会让她陷入当下这种险境。”
“飞牛”做了总结。
“所以，比起海盟，我甚至觉得云天宗监守自盗的可能性都更大些。”
海玄轻轻摇头，知道“飞牛”也就是随口一说。
这种事发生的可能，同样极低。
云天宗不过是二流宗门，与海盟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何必搭上一位金丹长老的命，污蔑海盟，结成死敌？
从现场大量麒麟火髓被盗来看，真凶应当不是为了私仇，而是带着某个势力的任务。
可若既不是海盟，也不是云天宗，那剩下的选项，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海玄没再纠结此事，又问了几个别的问题。
两刻钟过去，两人对话暂歇。
就在这时，海玄脑海中，小天突然出声。
“有人在！你看看那边！”
海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扫，只见不远处，一个浑身冒着银色气运光芒的轮廓原地静立，似乎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