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陷入了更激烈的消耗战。

冰锥的幽蓝光芒在昏暗的地下走廊里疯狂闪烁、湮灭，怪物的吼叫、骨骼碎裂声、冰霜凝结声、魔导步枪特有的咔的上膛声、士兵的怒吼指令声混杂在一起。

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在走廊里层层堆积，粘稠的血液和融化的冰水混合流淌，但破开的门洞内依旧有扭曲身影在向外涌动。

列科换好弹匣重新加入射击队列，冰冷的枪托抵紧肩窝，他看着那些在火力中挣扎、变异、冲锋的怪物，那个关于邪恶实验产物的念头，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变得无比清晰。

地下走廊的激烈交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主力连队及时赶到，瞬间将火力密度提升了一倍以上，虽然狭窄的走廊地形让列科他们缺乏有效掩体，但也迫使那些形态各异的怪物更加密集地拥挤在一起。

原本凭借数量和怪异能力还在向前缓慢推进的怪物群顿时被这陡然增强的、交织成网的幽蓝色冰锥弹幕死死压制，骨刺怪物成片倒下，火焰元素体身上的幽蓝火焰在持续冰锥冲击下明灭不定，高温蒸汽滋滋作响，那些兽化怪物更是被重点照顾，往往刚扑出来就被集火撕碎。

“稳住，保持火力压制住它们！”马克的喊声在枪声和怪物嘶吼中依然清晰，后续赶到的士兵迅速填补射击位置，形成更厚实的火力墙。

十几分钟后，走廊里最后一只试图从侧面破门爬出的、浑身缠绕触手的怪物被三发冰锥同时击中头部，粘稠的液体和碎裂的触手四溅，抽搐着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令人头皮发麻的喊叫终于停歇，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停止射击，注意警戒。”马克高声下令，枪声骤停，走廊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刺鼻的冰寒气息扑面而来。

列科和其他人立刻小心翼翼地端着枪上前，他们用枪口谨慎地拨弄着地上堆积如山的扭曲尸体，检查是否还有残存的生命迹象，冰冷的魔导金属枪管触碰着那些失去光泽的骨刺、焦黑的表皮或冻结的粘液。

“这边确认死亡！”

“这个也死了！”

“安全！”战士们的确认声此起彼伏。

此时，其他营队的士兵也终于穿过被战斗短暂堵塞的通道赶了过来，虽然因为地形限制他们没能直接参与刚才的正面战斗，但此刻清点战场、搬运尸体、警戒外围的任务正需要人手。

卡尔站在稍远处听着马克的初步汇报，伊里奇在一旁快速记录。

“报告营队长。”马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污渍，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说道“初步清点完毕，总计一百六十三具……呃，敌对尸体，形态……大致能分出七种不同的类型。”

随后他又补充道“已经派人去检查怪物涌出的那几个房间以及更深处相连的区域，目前发现……其中有两间房情况很可疑。”

卡尔眉头紧锁“可疑？说具体点。”

“是！”马克点头“这两间房之前我们第一次全面搜索时，明确记录为‘空置无物’，但这次进去，里面……有痕迹，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什么痕迹？”卡尔追问。

“脚印，很新的灰尘擦痕。”马克描述着“最关键的是，这些痕迹的分布和方向和旁边那些怪物房间里杂乱无章、如同野兽挣扎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同，显得很有规律，像是……有人在那里短暂停留并操作过什么，但我们反复搜查了几遍，除了这些痕迹没发现任何人，也没有隐藏的暗门或通道。”

卡尔和伊里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这比单纯的怪物袭击更让人困惑不解。

巴菲乐站在卡尔稍后一点的位置，沉默地看着士兵们将一具具形态狰狞怪异的尸体用裹尸布包裹抬出走廊，他的眉头紧锁，会是祭涤教吗？他心中迅速盘算，觉得这个可能性似乎不大。

祭涤教行事风格更倾向于制造大规模混乱，如果真是他们在地下搞这种邪恶实验，肯定不会只弄出这一百多只怪物来搞一次效果有限的偷袭。

这种程度的袭击就算成功，说句冷血的话……最多也就杀伤一些士兵，对安民军在帝都的整体力量构不成根本性动摇，完全是得不偿失。

但如果不是祭涤教，还能有谁？巴菲乐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卡尔。”巴菲乐忽然开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过两天我会让霍尔普那边调运一批仪器设备过来。”巴菲乐平静地说“等设备到了，你们用它们对这片区域，特别是那两个有痕迹的可疑房间，再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

卡尔眼中露出好奇，追问道“总教导，您说的是……什么仪器？”

巴菲乐摆了摆手“一种还在实验测试阶段的新玩意儿，研究院那边叫它‘穿透式魔能探测器’，子爵大人叫它‘多普勒雷达’，听说是个叫多普勒的小伙子带着几个姑娘搞出来的，我知道是个拗口的名字，不过这是子爵大人起的。”

“具体原理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能发射魔能，探测到普通视线和感知无法触及的、障碍物后面的能量反应或结构异常。”他看了一眼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军官们，补充道“这本来算是机密，但让你们提前知道也无妨，估计今年冬天或者明年春天这东西就会正式列装部队了。”

他所说的仪器基本原理类似于之前丹尼尔小组那些学生鼓捣出来的简易探测装置，但研究院的成果当然不是源自学生们的发明，实际上研究员们对这种穿透探测技术早有系统性研究，积累了海量的数据和设计图纸，只是大型实用化设备的研发、制造和测试周期漫长，远不是几个学生的兴趣项目可比。

当然，丹尼尔小组的学生的想法确实展现了年轻人的敏锐，不过终究还是不如研究员们的思路广。

“另外。”卡尔接口道，环顾了一下昏暗的走廊“我们得给这地下通道多加些照明，刚才战斗时就吃了光线不足的亏。”

巴菲乐赞同地点点头“确实，这是我的疏忽，生活保障方面本来就该我多留意。”作为主管思想和生活后勤的人，地下照明不足的问题确实在他职责范围内。

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战斗的战士们又有了新的任务：给目前已探查过的所有地下区域加装充足的灯具，当然，战斗后的休整是必要的，巴菲乐安排其他营队先行负责战斗区域的初步清理和灯光安装，让装甲营的士兵们能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