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语回廊

看官,您听说过“社交能量守恒”没?

嘿,甭管听没听过,在下就是这劳什子定律的资深受害者,兼被迫践行者!

鄙人姓余,名非乐,干的是帮人写漂亮话的营生,说好听了叫文案策划,说直白点就是键盘后面憋段子的。

我这人呐,天生一副“人前欢脱人后瘫”的德性,酒桌上能吹得天花乱坠,段子一个接一个,逗得满桌喷饭。

可您猜怎么着?

热闹散场,我回了家,那感觉就像被十八个壮汉轮番捶了一遍,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一股虚!

必须得找个地儿猫着,不接电话不回微信,跟坐禅似的干熬着,把耗掉的那点“人气儿”慢慢攒回来。

我管这叫“回血”,我媳妇管这叫“犯病”,我那些酒肉朋友管这叫“装孙子”。

得,爱咋叫咋叫,反正这套流程我走了小半辈子,没出过大岔子。

直到我贪便宜,租下了城西“馨乐家园”三期十三栋四单元四零四那个晦气房子!

那房子是真便宜,便宜得我签合同时手都在抖。

房东是个面皮白净得有点过头的中年男人,姓谭,说话慢条斯理,看人时眼珠子半天不转一下。

他递给我钥匙时,手指冰凉,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像是医院消毒水混了檀香的怪味。

“余先生,这栋楼隔音好,邻居也安静,最适合您这样……需要静心创作的人。”

他嘴角扯了扯,大概是想笑,但肌肉僵硬得像冻住了。

我当时光顾着乐呵捡了便宜,哪细品他话里的滋味?

搬进去头两天,确实消停。

楼道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声控灯灵敏得吓人,脚步稍微重一点就“唰”地全亮,白惨惨的光从头顶泼下来,照得人脸发青。

可就是太静了,静得除了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一点旁的声音都没有。

没有电视响,没有孩子哭,没有夫妻吵架,连抽水马桶的声音都听不见隔壁的。

我这人虽然爱独处“回血”,可也没到要住真空罐头的地步啊!

这静,静得有点……刻意,有点死气沉沉。

第三天下午,我“回血”完毕,精神头正旺,琢磨着下楼买包烟,顺便“放电”,跟便利店老板扯几句闲篇。

刚拉开防盗门,好家伙!

对门四零三的门也同时开了!

一个烫着羊毛卷、穿着红毛衣的大妈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的笑能把蜜蜂招来。

“哟,新邻居啊!搬来几天了,也没见你动静,还寻思着屋里没人呢!”

她嗓门洪亮,带着点市井妇人特有的热络和不容拒绝。

“我是你刘婶儿!住对门!以后有啥事尽管言语!缺葱少蒜的只管来拿!”

我赶紧挤出笑脸应付:“哎哟刘婶儿,您好您好,我姓余,刚搬来,正想着安顿好了去拜访您呢!”

“拜访啥呀!远亲不如近邻!”刘婶儿一摆手,身子又往外挪了挪。

“这楼里啊,人都可好了!楼上的张工,退休的老工程师,学问大着呢!楼下的赵老师,小学班主任,可和气了!还有斜对门的小秦,公司白领,时髦得很!改天婶儿组个局,咱们邻居们聚聚,熟悉熟悉!”

她语速快,信息量大,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社交热情”像一团温热的湿毛巾,糊了我一脸。

我一边“哎哎”应着,一边心里那点刚充满的“社交能量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这才几句话功夫!

寒暄了五六分钟,我借口买烟,几乎是逃下了楼。

便利店老板是个秃顶大叔,正捧着手机看戏曲视频。

我递钱拿烟,顺嘴问了句:“老板,咱这馨乐家园三期,住着感觉咋样?挺安静哈。”

老板抬头,斜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安静?是挺安静。十三栋是吧?那栋楼……嗯,住户素质都高,不吵吵。”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嘟囔了一句,“太高了,有时候也瘆得慌。”

我没听明白“太高了”是啥意思,以为是说楼层高。

买了烟往回走,在单元门口又“偶遇”了楼下的赵老师。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手里提着菜篮子。

“是新搬来的余先生吧?”她笑吟吟地开口,声音温和有礼。

“刘姐跟我说了。我是住三零四的赵芳,教语文的。以后家里孩子要有作文问题,尽管来问。”

我赶紧道谢,心里却叫苦不迭。

这栋楼的邻居,热情得有点超标了吧?而且这出现频率,跟约好了似的。

又站着聊了几句天气、菜价,我感觉能量条已经掉到危险区了,脑仁开始隐隐发胀。

好不容易脱身,冲回四零四,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不对劲。

就算邻居热情,也不至于精准卡在我出门“放电”的点儿上吧?

而且,他们每个人脸上那种笑容,虽然热情,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弧度有点太标准了?

眼神也亮,亮得有点空洞,像戴了美瞳,却又不像。

当晚,我决定熬夜赶个方案,趁夜深人静,灵感好。

大概凌晨两点多,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忽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不是隔壁,也不是楼上楼下。

那声音……好像就在我房间的墙壁里?

不,更准确地说,像是从四面八方、墙壁、地板、天花板的夹层中,同时渗透出来的。

是一种“嗡嗡”的、低沉的、无数人压低了嗓子快速窃窃私语的声音!

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密集的、急促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交流”感。

就像……就像几百只蜜蜂在墙里开会,或者成千上万本书页在同时被快速翻阅!

我浑身的汗毛“唰”一下立了起来!

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嗡嗡”声更清晰了,似乎还夹杂着短促的笑声、叹息、甚至……咀嚼声?

断断续续,模模糊糊,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嘈杂背景音。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在这片背景音里,我竟然隐约分辨出了几个熟悉的音色和说话节奏!

有点像刘婶儿那种高亢的调门,有点像赵老师温和的腔调,还有点像白天在电梯里碰见的、那个自称“张工”的老头慢吞吞的语调!

他们……在墙里说话?

不,不可能!

我猛地想起便利店老板那句“太高了,有时候也瘆得慌”。

还有房东谭先生那句“隔音好”、“邻居安静”。

安静?这他娘的是把声音都隔到墙里头去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冲到门边,想打开门看看楼道,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却又僵住了。

万一……万一开门看见的,不是空荡荡的楼道,而是刘婶儿、赵老师、张工他们,全都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外,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笑容,耳朵贴在各自的门上……

我一阵恶寒,轻轻松开门把手,退了回来。

那一夜,我睁着眼坐到天亮,墙里的“窃窃私语”时断时续,直到天色微明,才渐渐平息下去,恢复那种死寂的“安静”。

我瘫在椅子上,眼圈乌黑,心跳如鼓。

这房子不是隔音好,是他娘的“吸音”好!把活人的动静都吸到墙壁夹层里去了!

那些热情的邻居,他们知道吗?还是说……他们也是这诡异现象的一部分?

第二天,我顶着熊猫眼,强打精神出门。

我必须弄清楚,不然我非得疯掉不可。

在电梯里,我“巧遇”了白领小秦,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

她照例送上热情的笑容和问候。

我忍着不适,假装随意地问:“秦小姐,咱这楼隔音是真好哈,晚上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小秦的笑容丝毫未变,眼珠却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是呀,开发商用料实在。安静点好,休息得充分。”

她语速平缓,但我捕捉到她嘴角细微的、不自然的抽搐。

“可我昨晚好像听到点奇怪的声音,像好多人小声说话,从墙里传出来似的。”我盯着她的眼睛。

小秦脸上的笑容像是用胶水固定住的,瞳孔微微收缩。

“余先生是不是工作太累,出现幻听了?”她声音依旧柔和,却透着一股冷意。

“咱们楼邻居素质高,晚上都很注意的。您刚来,可能不太习惯这种安静。”

电梯到了,她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格外清脆,也格外突兀。

她在掩饰!

我更确信这楼有问题了。

接下来两天,我像个变态一样,偷偷观察邻居。

我发现他们有个共同点:白天,只要出现在公共区域,必定是热情、健谈、充满“社交能量”的状态,仿佛一个个移动的“社交电池”。

但一旦回家关上房门,就立刻进入“静默”状态,一丝声响都无。

而且,他们似乎都有一个固定的“社交放电”时间,比如刘婶儿喜欢上午在楼道“巧遇”人,赵老师是傍晚买菜回来时,张工是下午遛弯回来……

就像……就像在完成某种“定额任务”!

而深夜墙里的“窃窃私语”,就是他们“放电”后,那些被耗掉的“社交能量”的残响?或者说,是这些“能量”被这栋诡异的楼“收集”起来后,在夹层里流动、消化的声音?

这个想法让我毛骨悚然。

难道这整栋楼,是一个活的、巨大的“社交能量收集与转化器”?

邻居们是它的“电池”和“释放终端”,白天被迫或自愿地高强度社交,释放能量,晚上能量被楼体吸收,所以他们安静如鸡?

那房东谭先生呢?他是管理员?还是……宿主?

我决定冒险验证一下。

又熬到一个“回血”完毕、能量充沛的下午,我故意在楼道里大声讲电话,语气夸张,笑声爽朗,持续了足足半小时,把“社交能量”可劲儿往外撒。

然后我迅速回家,关紧门,屏息凝神,耳朵贴在墙壁上。

起初,一片死寂。

约莫过了半小时,那熟悉的、墙体内的“嗡嗡”声果然出现了!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响亮!

无数窃窃私语声汇聚成嘈杂的声浪,在我四周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里涌动、回响。

我甚至能感觉到墙壁在微微发热,有一种极细微的、共震般的颤动。

同时,我发现自己白天故意“挥霍”掉的那些精力,那种热闹过后熟悉的虚脱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缓慢恢复,而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得更快更猛!

一股深沉的、冰冷的疲惫感从骨髓里渗透出来,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和心悸。

这楼不仅在收集“社交能量”的残响,它还在主动吸取我的精力!在我“放电”后最虚弱的时候!

我就是它的新“电池”!

而墙里那些越来越响的窃窃私语,是不是以前住户的“能量残响”?或者……是他们被吸干后,残留的意识在夹层里永恒地“低语”?

我想到那些消失的、可能搬走的旧住户,冷汗浸透了后背。

不行,必须逃!

我连滚爬爬冲到门边,想拉开门逃跑。

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外忽然传来“叩、叩、叩”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不是对门刘婶儿那种大大咧咧的拍打,而是有种刻意的、冰冷的节奏感。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房东谭先生。

他穿着那身似乎永远不变的深灰色西装,站在门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猫眼,仿佛能看见门后的我。

“余先生,在家吗?”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这栋楼隔音好,但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可能会对楼体结构产生些微影响。为了所有住户的安全,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谈你祖宗!

我背靠着门板,大气不敢出。

墙内的窃窃私语声在谭先生出现后,骤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变得急促而兴奋,仿佛在欢呼,在期待着什么。

我感觉到脚下的地板传来更明显的震颤,一股甜腻的、类似旧书页和廉价香料混合的怪味,从通风口隐隐飘出。

这楼……在“兴奋”!

“余先生,请开门。”谭先生的声音冷了一度,“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的‘社交韵律’很不稳定,这对‘回廊’的和谐很不好。”

回廊?他管这鬼楼叫“回廊”?

我环顾四周,这四四方方的水泥盒子,此刻在我眼里,真的像一条封闭的、充满窃窃私语的恐怖回廊!

“滚!我不租了!我明天就搬走!”我对着门吼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搬走?”谭先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居然带着一丝遗憾。

“余先生,契约已经生效了。你的‘声音’,你的‘热度’,已经被‘回廊’记录、品尝。它很喜欢你这样……能量充沛又懂得‘回血’节奏的住户。你会成为一颗优秀的‘恒常电池’。”

他的语气,像在评价一件物品。

“现在,请开门,完成最后的‘共鸣’仪式。你会喜欢上这里的,就像其他邻居一样。永恒的‘社交’与‘静默’,多么平衡,多么……节能。”

去你妈的节能!

我意识到,不开门,他可能也有办法进来。

这整栋楼都是他的领域!

绝望之中,我瞥见了厨房的燃气阀门。

一个疯狂的想法冒了出来。

既然这鬼楼靠“吸收”能量和“声音”存在,那如果给它来个大的、不受控制的“能量爆发”呢?

比如,一点火光?

我冲进厨房,拧开燃气灶,却不点火,让刺鼻的天然气“嘶嘶”地往外冒。

同时,我跑到客厅,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点开一段下载的、极其嘈杂混乱的重金属摇滚乐,将喇叭紧紧贴在墙壁上!

震耳欲聋的失真吉他、狂暴的鼓点、嘶吼的人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并通过墙壁向四周传导!

双重刺激!

一边是易燃气体,一边是极度不和谐、充满攻击性的“噪音能量”!

墙内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变得混乱、尖利,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和干扰。

楼板的震颤加剧了,那甜腻的怪味里混入了天然气刺鼻的味道。

门外的谭先生终于失去了冷静。

“停下!你干什么!快停下!”他的声音首次出现了急促和恼怒,开始用力拍门。

我躲到离厨房最远的角落,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心脏狂跳。

摇滚乐疯狂嘶吼,燃气嘶嘶泄漏。

十几秒后,混乱达到了顶点。

墙内的窃语声变成了凄厉的、无数人重叠的尖叫!

整栋楼发出一种低沉的、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不知是音乐震动引发了火花,还是那“回廊”自身能量紊乱产生了引燃,厨房方向猛地传来“嘭”一声闷响!

橘红色的火光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浓的天然气和某种灰白色的、仿佛灰尘组成的“雾气”压制、吞噬。

没有发生大爆炸,但那一瞬间的爆燃和能量冲击,显然对这诡异的“回廊”造成了重创!

楼体的呻吟变成了哀鸣,墙内的尖叫和窃语声戛然而止,变成一片空洞的、滋滋的电流杂音般的声响,然后迅速减弱、消失。

门外谭先生的拍打声和叫喊声也停止了。

一切突然陷入一种真正的、真空般的死寂。

连我手机里那狂暴的音乐,都因为信号干扰(或许是楼体能量场紊乱)而断断续续,最终停止。

只有天然气还在泄漏的微弱嘶嘶声。

我等待了几分钟,确定外面没了动静,才颤抖着爬起来,先小心地关掉了燃气阀门,打开所有窗户通风。

然后,我提起早就收拾好的应急背包,握着一把螺丝刀,猛地拉开了房门。

楼道里,声控灯没有亮。

一片黑暗。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发出幽暗的光。

谭先生不见了。

对门四零三,以及其他邻居的门,都紧闭着,里面一丝光亮、一点声音都没有。

整栋楼,像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活气,变成了一座水泥坟墓。

我顾不上多想,连滚爬爬冲下楼梯,冲出单元门,冲进外面真实的世界里。

午后的阳光刺眼,车流声、人声、市井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我却觉得,这吵闹,是如此悦耳,如此鲜活。

后来,我报了警,只说疑似燃气泄漏和房东精神异常。

警察和燃气公司的人去了,检测到微量泄漏,但没发现明火痕迹,也没找到谭先生。

邻居们……那些刘婶儿、赵老师、张工、小秦,仿佛人间蒸发,屋里个人物品都在,人却不见了。

警方以失踪案和安全隐患调查,但那栋楼很快被开发商以“结构问题”为由封闭,再后来,悄无声息地拆除了。

没人再提起那些热情的邻居,也没人追究谭先生。

只有我知道,那栋“馨乐家园”三期十三栋四单元,根本不是什么住宅楼。

它是一个巢穴,一个叫做“回廊”的、以人类社交能量为食的怪异存在的巢穴。

谭先生是它的看守,或者共生体。

而那些邻居,都是被它捕获、驯化的“电池”,白天被迫发光发热(社交),晚上被榨取能量(静默),直到彻底干涸,意识残响融入墙内的窃窃私语,成为“回廊”背景音的一部分。

而我,差点成为下一节“电池”。

我至今仍保持着“社交能量守恒”的习惯,但再也不敢轻易住进陌生的公寓楼。

而且,我落下了一个新的毛病——

每当我在热闹场合耗尽能量,独自“回血”时,在极致的安静中,我总会产生幻听。

仿佛有极细微的、遥远的窃窃私语,从墙壁的深处,地板的下方,隐隐约约地传来。

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提醒我:

有些平衡,一旦被打破,吸引来的,可能不只是热闹或孤独。

而是那些藏在寂静深处,以“热闹”为饵,渴望将你拉入永恒“低语”的……东西。

得,我这差点成了“人肉社交电池”的倒霉经历,算是给各位提个醒儿。

下次您要觉得哪栋楼忒安静,邻居忒热情,热情得跟排练过似的……

您呐,赶紧跑,别回头!

那安静底下埋着的,可能不是素质,是等着开饭的牙口。

那热情背后藏着的,也许不是好意,是量您这块“电池”尺寸的卡尺!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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