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德国后勤集团军(2)

“这个人”保卢斯看着瓦列里继续说道:“你希望从我们三个人中间出。”

瓦列里深吸一口气,没有躲闪。

“是,但我要先说明白。”

“在你们当司令之前,我们会让内务部联合阿勃维尔将你们的家人全都从德国转移出来,你们三人的全部家人。”

“毕竟,希特乐得知你们给我们,给他的敌人当司令,肯定会不疯魔不成活,会变成一个活疯子。”

三人闻言既感动也有些无奈,感动的是瓦列里想的很周全,无奈的是阿勃维尔果然是叛徒,那他们德军基本上是一直顶着情报透明在打这场仗,能赢才怪。

“我继续说,第一,这个司令要面对德国人。”

“他要对德国老百姓喊话,解释,安抚,也肯定无可避免的要被骂,被自己的同胞骂成叛徒,第二,他不会拥有作战指挥权,因为后勤集团军目前不参与任何战斗行动。”

“第三,他也不是傀儡,我是真的需要能做事的人来做这件事,所以我不会强逼你们,你们不愿意,就当今晚没谈过,我另想办法。”

古德里安看了瓦列里一眼,又看了一眼散在棋盘上的棋子,忽然笑了一声。

“保卢斯,你说咱俩被俘之后,干了什么?喝茶,下棋,看报纸,吵架。”

“我都快一年了,就在院子里,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了,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

“何况瓦列里同志也保证了家人的安全,既然如此……”

他站起来,走到瓦列里面前。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这把老骨头最后再做点有用的事,我不是为了赎罪,赎罪这个词太轻了,我是为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翻找合适的词:

“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德国人,苏联人,都算。”

“因此我愿意,反正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用了,发光发热一下呗。”

瓦列里转向保卢斯。

保卢斯重新戴上眼镜,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没有古德里安那么激动:“瓦列里同志,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对俘虏这么好,不只是我们三个,后勤军那八万五千人,你给他们吃的,穿的,住的,给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让他们觉得活下去还有意义。”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因为你心软,是你比所有人看得更远,你知道战后德国总要有人站出来,总要有人跟苏联合作,让两个国家不至于永远活在仇恨里,你在做一件很难的事,但这件事是对的。”

“更何况你还保证了我们家人的安全。”

“所以不用问了,算我一个,另外,瓦列里,组织一支由德国人组成的作战部队也不是不行。”

“肯定有一部分士兵愿意用作战的方式来偿还自己的罪孽,如果您担心忠诚问题,慢慢挑选最坚定的人就是,从步兵团开始组建也可以,如果要组建作战部队,我愿意带这个头。”

瓦列里胸口涌上一股很烫的东西。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说辞。

对保卢斯的,对古德里安的,对隆美尔的。

他想好了怎么解释这不是叛果而是帮助同胞,想好了怎么证明这个角色不是傀儡而是真正受人尊重的职位,想好了怎么应对他们可能会有的犹豫,沉默甚至拒绝。

毕竟这职位对于这些老普鲁士军人们都算得上是耻辱了。

但所有这些都在还没用上之前就被干脆利落地掀翻了。

“古德里安同志,保卢斯同志,谢谢你们,谢谢。”

一直沉默的隆美尔此时站了起来。

他到疗养院的时间最短,才两个多月。

跟保卢斯和古德里安不同,他还没有被这种漫长的悠闲磨掉棱角,军装依然穿得一丝不苟,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身材比另外两位都瘦,但精神头看起来比谁都足。

“瓦列里同志。”隆美尔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只说一句话,你俘虏我的那天,我对伞兵们在心里说‘干得漂亮’。今天我还是要说这句话,你这件事,干得漂亮。”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而且,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北非的老狐狸还能派上用场,也算我一个,保卢斯当司令,我去当参谋长也行,看你怎么安排,都可以。”

三个德国人,三个答案。

没有一个犹豫。

瓦列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松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湖面上倒映着刚刚升起来的星星。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意味着你们要站在自己曾经祖国的对立面。你们的名字会被一些德国人骂,也许是很多德国人。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看,如果出了问题,责任都要你们来担。”

“瓦列里。”保卢斯的声音同样平静:“我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德国输了,从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赢不赢,是怎么输得少一点。”

“怎么让德国在战后还能站起来,你说的这件事,如果能加速战争结束,如果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那我这把老骨头,背点骂名算什么。”

古德里安在旁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保卢斯说得对,你一个外人替我们德国人想得这么周到,我们这些德国人自己反倒缩在后面喝茶下棋,这像话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嘲地笑了一声:“你看,我现在这么胖,跑也跑不动了,打也打不了仗了,让我在后方管管秩序,骂骂不听话的小兔崽子,正合适。”

隆美尔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微笑。

一阵夜风吹过来,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橡树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然后又归于寂静。

“那么。”瓦列里坐直了身体:“我们来谈具体的事。”

“麻烦等一下。”冬妮娅忽然开口了。

四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她。她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安静到几乎被忽略。

但现在她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很稳。

瓦列里看她的表情,她不是随便插嘴,而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随后朝她点了点头,目光里全是鼓励。

“其实我在想,你说的这个问题,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怎么让更多后勤军的士兵愿意加入这个新组织,第二部分,怎么让那些愿意加入的士兵在德国本土被老百姓接受。”

说着她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我当初在后方医院工作的时候,见过很多伤兵,有苏联的,也有德国的俘虏伤兵。有一个德国俘虏兵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他说,‘我最怕的不是死,是回去以后没人把我当人看。’”

她停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忆当时那个场景。

“这句话反过来想,就是答案,这些德国士兵,在苏联当了俘虏,他们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干活苦,不是吃住差,是回国之后被自己的同胞当成叛徒,当成败类,当成不配做德国人的人。”

“如果你能让他们相信,加入后勤集团军不是叛国,而是在帮助德国人,是在替同胞做事,是在战后混乱中保护德国老百姓,那他们心里那堵墙就会松动很多,所以这需要大量的宣传。”

保卢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古德里安把脑袋歪过来,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听清楚。

隆美尔静静地看着冬妮娅,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具体怎么做呢?”冬妮娅接着说:“我觉得,名字和章程很重要。不要叫‘德国后勤集团军’,这个名字太军事化了,听起来像一支占领军。”

“可以叫‘德国秩序保障总队’之类的,强调秩序、强调保障,强调他们是来帮助德国人渡过难关的。然后每个人发一个臂章,上面印德国国旗或者黑红金三色,让老百姓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自己人,不是占领者。”

“还有就是,要让他们做真正能帮助老百姓的事。帮老人修被炸坏的房子,帮妇女找失散的家人,给吃不上饭的孩子发面包,让德国老百姓亲眼看到这些人在帮他们,而不是在管他们,人只要亲眼看到,就会信。”

院子里的空气微微凝滞了。古德里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这个好!黑红金臂章,这个细节想想真挺不错的,保卢斯,你说呢?”

“确实。”保卢斯缓缓点头:“冬妮娅同志说的这一点,比我刚才想的更深一层,我一直在考虑指挥架构的问题,但忘了最根本的事,这支部队的灵魂是什么。”

“名字,章程,臂章,这些东西看起来是表面功夫,实际上决定了士兵对自己的定位,也决定了老百姓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如果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帮助同胞重建家园,而不是在给苏军当附庸,那士气完全不一样。”

“第二条。”得到众人的肯定后,冬妮娅的声音更稳了,像是受到了鼓励:“刚才保卢斯将军说有一部分士兵愿意用作战的方式赎罪,我觉得这个说法可以换一个字,不是‘赎罪’,是‘结束战争’。”

保卢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像是在催促她继续说。

“赎罪这个词,前提是他们认罪,但人都不喜欢认罪,你越让他们‘赎罪’,他们可能越抵触。但如果你说,‘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太久了,每多打一天,就多死一批德国老百姓,你想不想早点结束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不是赎罪,是保护自己的同胞。是英雄。”

古德里安的眉头跳了一下。“赎罪”和“结束战争”,两个词,听起来差不多,但用起来完全不是一码事。

他在装甲部队里待了大半辈子,当然知道士气是怎么来的。

士气不是靠惩罚逼出来的,不是靠道德审判压出来的,是靠“我在做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撑起来的。

冬妮娅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隆美尔放下手里一直在转的那个杯子,认真地看着冬妮娅。

“冬妮娅同志,你或许不是军人。但你懂得人心。”他转向瓦列里:“瓦列里,你的女朋友,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她刚才说的这两条,名字和臂章的细节,以及用‘结束战争’代替‘赎罪’,我觉得比我们几个商量了半天更实在,可以直接写进章程里。”

“臣附议。”古德里安像模像样地举起一只手。

“臣附议。”保卢斯也罕见地幽默了一句。

“三比零。”隆美尔微笑着补上了最后一票。

冬妮娅脸微微红了,但目光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所有人的注视。

她发现这几个德国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认真听别人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直视的,不打岔,不敷衍,哪怕说话的人只是一个年轻姑娘。

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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