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H国内部的情况(2)

五月初。

豫湘桂前线,湖南,衡阳城内。

果军第10军刚刚编入不久此军不久的第109步兵师的阵地上,太阳毒辣辣的挂在天空上,烤的地面有些原本湿润的地方都裂了缝,城内街道上的战壕挖的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塌了一半,穿着破旧的果军工兵们正在努力修整着,让其能够勉强凑合着用。

刘德柱蹲在战壕里,把他的中正式步枪拆开来擦,其实也没什么好擦的,剩下那可怜的一丁点枪油早就用光了,他只能用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布去擦拭那些枪械零件。

这支枪跟了他三年,枪托上的木料被汗水浸的微微发黑,上面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德柱,民国三十年。’(1941年)

这是他刚拿到枪的那一年。

他拉开枪栓,对着天光仔细看着枪管里头的情况,这把老伙计的膛线已经被磨的差不多的了,有几处还能看得出明显的锈迹。

这枪现在打出去子弹,瞄准后往哪飞,连他也说不准。

新武器是没有的,军饷也欠了两个月,他在衡阳开打前已经把身上攒的将近一百块大洋全都给了来前线看自己的老婆。

这让他足够安心了,这都是刘德柱这两年当兵挣下来的血汗钱,有打死鬼子嘉奖的,有作为尖兵奖赏的,就连老婆对于刘德柱还能攒这么多钱有些惊讶。

因为他每个月的大洋都是必然寄回家里补贴的。

这次把攒的所有大洋都拿出来给她,刘德柱的老婆很伤心,她宁愿丈夫不给自己,因为这就意味着丈夫不用去前线搏命了……现在把这一笔偷偷攒的钱给她,就证明自家男人对于自己能否回来是没信心了。

九死一生。

刘德柱的老婆那天哭的很惨。

但刘德柱没有听老婆的劝申请调离前线,他走了,能够抗击鬼子的就又少一个人,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样这么想,那何时才能把鬼子赶出h国呢,何时能让自己的婆娘和孩子过上和平快乐幸福的生活呢。

所以刘德柱为了这个未来,也要去搏命。

“别看了,德柱,再怎么看,你也变不出来一条新膛线出来。”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姓何,大家都常叫他何老蔫,但何老蔫其实不老,只是脸上的褶子和鬓间的白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上许多,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褐色军装,军装看起来洗的有些发白,这军装不知道都穿了多长时间,具体是几手的,没人知道。

何老蔫蹲到刘德柱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包来,打开来,里面是两块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饼,但这样样貌看起来很难与食物联系到一起。

“给,今儿的晌午饭,炊事班也没啥东西,就发了点这。”何老蔫将其中一块递给刘德柱。

刘德柱接过来,这饼入手沉甸甸的,份量不轻,摸起来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他好奇凑近闻了闻,一股子霉味和麸皮味直冲鼻子。

他猜测这应该是用杂粮面掺的麦麸,高粱壳子做的饼子,说是饼子,其实里面属于真正粮食的部分少的可怜,更多的是用来充饥的东西,磨碎的红薯藤,晒干碾碎的野菜根,有时候甚至参过锯末。

不过这对于刘德柱来说确实是珍馐美食,他吃过许多比这还糟糕的东西,甚至还饿过好几天的肚子,在1942年饥荒的时候也吃过苦头,这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是珍馐美食了。

“有东西吃就行了,叔。”刘德柱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给崩了,硬邦邦的,他只能喝一口水,把饼子含在嘴里,等把饼子泡软了再咬上一口慢慢嚼,那味道又酸又苦,但总比没东西吃好多了。

“这东西比上次的都硬,奈奈滴,炊事班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这些东西,跟铁块似的。”

何老蔫自己也咬了这硬硬的饼子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半天才勉强就水咽下去,差点没把他那一口老牙给崩断了,他又灌了口水壶里的水,那喇嗓子的感觉才勉强消失不见。

“现在将就着吃吧,都断粮了。”何老蔫抹了抹嘴,对着旁边人无奈道:“俺们这还算好的,至少每天还能分到一块,听隔壁二连的人说,他们那边两天才发一回,一回就给巴掌大的一块,连长和营长,团长也都在挨饿,补给都被鬼子的飞机给炸断了,听小道消息说有几个仓库都被炸了,导致附近极其缺粮。”

“有些人饿得实在没法子,去挖野菜,前天还有两个让鬼子的冷枪给撂倒了,就为了一把灰灰菜。”

“唉……这个该死的乱世。”

刘德柱闻言低着头慢慢啃那块饼子。

听何老蔫所说的话,他又想到了自己家里,其实他今年才24岁。

民国三十年征兵的时候,保长带着人到他村里,挨家挨户地拉壮丁。

在他当兵前,他爹爹好几年前就死了,家里就剩一个老娘和一个才十四的妹妹,破旧的家里就他一个劳动力,好不容易成婚有个媳妇,才好好生活了两年不到,刚有个孩子。

保长就来到他村子里,说要为国出力,给了她娘二十块大洋,然后不由分说把他从地里拽上了卡车。

当兵已经三年了,想这三年,他跟着果军从河南打到湖北,又从湖北打到湖南

身边的弟兄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死在日本人的枪炮下,有的死在这饿和病还有受的枪伤上。

还有的趁着战斗激烈,借着夜色偷偷跑了, 也不知道是回了家还是当了土匪。

“何叔。”刘德柱把那一块饼子吃完了,他舔了舔嘴唇上的残渣:“你说,等这该死的仗打完喽,你打算干啥去?”

何老蔫闻言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他门牙缺了半颗,是去年在许昌让炮弹皮崩的,侥幸没把他下巴崩了,他运气挺不错的。

他仰头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眼神有些飘忽。

“打完仗啊……”他咂摸咂摸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俺要是能活着回去啊,头一件事,要好好吃一顿,俺要俺婆娘给俺擀面条,白面的,是珍贵白面的,不放麸子,擀得薄薄的,切得宽宽的,下锅里煮得了捞出来,浇上一大勺猪油,再撒把葱花……老香喽……”

他说着说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舌头不由自主的伸出来,仿佛那碗面条就在眼前。

“然后呢?”刘德柱边擦着手里的枪问道。

“然后啊,就过自家生活呗。”何老蔫感叹一声,言语中有些愧疚:“俺走那年,俺家大小子才八岁,二丫头五岁,这都四年了,也不知道长多高了,俺就想回去看看他们,种种地,养养猪,能吃饱饭就行。旁的,啥也不想了,俺累喽,年纪也大了,跟你们这大小伙子可不一样。”

刘老蔫说完,转过头笑着看向刘德柱:“你呢?你现在年纪轻轻的,打完仗想干啥?不能回去种地吧?”

刘德柱放下破布,把步枪的枪栓重新装回去,拉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他想了想:“俺想回家看看俺娘和俺妹子和俺婆娘和小宝,俺走的时候,俺小宝才两岁,然后俺不想去种地喽,俺想去学门手艺,当个木匠或者铁匠啥的。”

“俺爹以前活着的时候说过,有一门手艺傍身,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好,有出息。”何老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想头好,你年轻,学啥都快啊,等把鬼子打跑了,咱们这些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你就去学,哥哥我家里老人就是会木匠的,一直没找到合适后生来继承自己的手艺,你这么机灵,到时候我让他带你。”

“行啊!谢谢何叔!”刘德柱有些激动。

何老蔫摸了摸他的脑袋:“傻孩子,你我之间谢什么喽,这么久,都是一家人嘞。”

说着,何老蔫收回手,啃一下手里剩下的饼子,咽下去后接着道。

“德柱,你放心,咱们一定能打赢这些该死的小鬼子,别看鬼子凶,别看咱们现在吃的是这个。”他说着,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饼子。

“可咱们人多,地大,鬼子占了一个城,咱们还有十个城,他们打死咱们一个人,咱们还有一百个人,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大的国家,还耗不死他一个小岛国?”

“咱们可是有四万万人嘞!一人一个唾沫,都能淹死他们喽。”

刘德柱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酸。

这时,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像是夏天的闷雷一样,阵地上的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抓紧了手里的武器,准备找地方掩蔽。

但炮声很快就停了,只在前方某个地方响了几声,也不知道是鬼子是在试炮还是真的开始进攻了。

“娘的,又是攸县那边。”一个路过的排长朝炮声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天天打炮,天天打炮,鬼子也不进攻,也不嫌累得慌。”

他手里提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几把干野菜,随后给大家发了下去,何老蔫和刘德柱也都领到了一小把,两人都像是宝贝一样裹上用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油纸揣到怀里,这些东西在煮热水的时候放进去,喝上一口也能美滋滋的填饱肚子。

“德柱啊。”收拾完,何老蔫看向远方,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俺听有人说,美国人给咱们送了不少好东西。枪啊炮啊,还有洋罐头。”

刘德柱抬起头,眼神一亮:“真的?那咱们啥时候能用上?”

何老蔫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刘德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那些东西,大概永远不会到他们手上。

就像去年有人传言说后方运来了一批新棉衣,结果到了冬天,他们穿的还是那身单薄的旧军装,冻得手脚生疮。

就像上个月上面说给每人补发五块大洋的饷,结果发到手里只有一块,还拖了大半个月,现在还欠薪两个月,没补呢。

他早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子了。

在部队不打仗的时候刘德柱见过有的团长会带着小老婆坐着美国吉普车到前线来兜风,那样子威风的很,那小老婆长的也贼精致,但刘德柱觉得她们不如自己的婆娘漂亮朴实。

他还见过师部的参谋们抽的那上面满是洋文的好烟,喝的还是一连串看不懂文字的酒,也见过军需处的仓库里堆满了不知道要运到哪儿去的物资。

而他们这些在前线挖战壕的人,连肚子都填不饱。

“何叔,你说,咱们在这儿拼命,后面那些人,他们在干啥?”刘德柱有些好奇的问道。

何老蔫有些不在乎的说道:“他们在干啥?俺也不知道,俺又不是话本里的诸葛亮。”

“俺只知道,不管后面的人咋样,咱们在这儿守着,是为了咱们自个儿的家,咱们自个儿的地,也是为了这个国,鬼子要是打过来了,后面那些人跑得掉,咱们的家里人跑不掉。所以咱们得在这儿顶着。”

“是啊…何叔,你说的没错,不论咋样,咱都得在这里咬牙坚持下去。”

太阳伴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西斜,把战壕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又有炮声传来,这次更密集了些,战壕里的士兵们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有的人在数子弹,每个人分到的子弹都不多,有的人只有十来发,打完就没了。

战况紧急,得等上面补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下来。

刘德柱也从子弹袋里摸出两个桥夹,上面夹着十发步枪弹。他把子弹一颗颗取下来,用那块破布仔细擦拭着。

随后他把擦好的子弹重新装回桥夹,塞进子弹袋里,然后靠坐在战壕壁上,仰头看着天。

天空很高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带着独属于夕阳的景色,显得有些美。

刘德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想着未来。

他不奢求太多,等打完了仗,他要回家。

他要看看他娘的白头发是不是又多了,要看看他妹子长高了多少,看看婆娘是不是又变漂亮了,要看看自己的小宝能不能自己走路。

他还要跟何叔亲戚学一门手艺,当个木匠,给他娘和婆娘打一张新床,给他妹子打一个梳妆台,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把这个念想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握着一块舍不得吃的糖。

“德柱。”

“嗯。”

“打完仗,记得请俺去你家吃顿饺子,就当是报酬了。”

“中!何叔,一言为定,俺让俺娘给你包纯肉馅的。”刘德柱睁开眼睛笑哈哈的说道。

“哈哈哈……”何老蔫笑出了声,笑声在战壕里回荡着,惹得旁边的几个士兵也纷纷探过头来看。

笑声还没落下,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空。何老蔫脸色一变,一把拽住刘德柱扑倒在地。

炮弹在阵地前方十几米处炸开,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钢盔上当当作响。

硝烟散去后,刘德柱从土里抬起头,呸呸呸吐掉嘴里的泥沙。

他看了看身边的何老蔫,老兵的额角被飞石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但他只是随便用袖子抹了一把,就重新端起了那支老套筒。

“没事吧,何叔。”

“我么事,狗日的。”何老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小鬼子,打得还挺准。”

前方,隐隐约约能看到黄色的身影在远处的废墟里晃动。

鬼子来了。

刘德柱握紧了他那支膛线都快磨平的中正式步枪,把桥夹压进弹仓,推弹上膛,他已经习惯战斗了,对此并不紧张。

“来吧,你们这些小鬼子。”刘德柱小声说道,声音淹没在骤然响起的枪声中。

同一时间,重清。

姜先生今晚举办针对四大家族的上流酒宴还没开始,侍从们正在整理着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摆盘布置着。

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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