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见比我还狂的.......”
李无道讶异。
姜初然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他做的恶行远不止于此。”
“数年前,一位天资不错的真传弟子,只因当众驳了张启年颜面,不出半月便被污了清白,栽赃偷盗宗门重宝。”
“那弟子百口莫辩,一身修为被废,筋脉尽断........“
”后来,他在山门外长跪三日,血流满地,只为求一个公道。
最后是几位看不下去的长老联名上书,才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人也已经彻底废了。”
“而张启年......只是被罚了三年俸禄,不痛不痒。”
姜初然轻蹙眉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三年俸禄,换一位真传弟子的一生?
李无道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张古岳什么修为?”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那双眼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武皇初期,道基有损,困在此境三十年。”
姜初然答得干脆,“实力在几位太上长老中排行中流,据说早年因公负伤,伤了道基,终生无望中期。”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毕竟他对宗门有功劳,又是太上长老,且幕后执掌烈阳峰三百年,门生故旧遍布宗门各处,势力盘根错节,其他太上长老也不愿得罪他。”
李无道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若只是武皇初期,那他就没什么顾虑了。
夏老头可是武皇巅峰,有这尊大佛在后面站着。
一个卡在武皇初期三十年、道基有损的张古岳,还真不算什么。
“走吧,去内务殿看看。”
李无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拂了拂衣袖,转身朝山下走去。
“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位张长老……究竟有多大的威风。”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一旁的秋子实心中微凛。
他与李无道相处这些时日,深知这位李兄平日看似随和散漫,可真要动起怒来,手段绝非常人可比。
那是一种藏在骨子里的锋芒,平日里敛于鞘中,一旦出鞘,便是雷霆万钧。
........
内务殿位于玄天宗山腰处,占地极广,殿宇连绵。
此刻,殿外已围了乌泱泱一片弟子,有百人之多。
人头攒动,议论声嗡嗡作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嘈杂。
“麻烦让一让。”
秋子实在前开路,声音带着急切。
人群闻声回头,待看清来人,顿时一片哗然。
“是圣子!”
“姜师姐也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弟子纷纷行礼,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目光中有敬畏,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期待。
李无道颔首示意,神色淡然,一步步走入殿中。
甫一踏入,便见殿内一片狼藉。
数张桌椅倾倒碎裂,玉简账册散落一地。
王昭嘴角带血,左侧脸颊高高肿起,泛着青紫色,正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却仍梗着脖子,怒视前方。
而对面——
一名看似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着锦绣云纹长老袍,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一股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倨傲。
他端坐于殿首檀木大椅上,一手搭着扶手,一手端着茶盏,正慢条斯理地撇着茶中浮沫。
正是内务殿长老,张启年。
在他身侧,站着四位心腹执事,皆眼神凌厉,气息不弱,都是武王中后期的修为。
此刻正冷笑着看向王昭,气焰嚣张。
“扰乱殿堂、辱骂长老、毁坏公物……”
张启年抿了口茶,眼皮都未抬,声音慵懒却透着寒意:
“来人........给本长老把这狂徒拿下,押入地牢,等候发落!”
“我看谁敢?!”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李无道青衫飘动,大步走入殿中。
姜初然白衣胜雪,静静跟随在侧。
秋子实则快步冲到王昭身旁,一把推开那两名执法弟子。
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无道身上。
张启年眉头微皱,打量了李无道几眼。
见他年纪轻轻,身着真传弟子服饰,却面生得很,不由心中轻视。
“你是何人?也敢在内务殿放肆?”
张启年声音沉了下来。
李无道浑不理会。
他径直走到王昭身前,伸手搭在其腕脉上,一缕纯阳真气渡入,探查伤势。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王昭体内经脉受损,脏腑震动,这一掌力道阴毒,若非王昭肉身还算扎实,恐怕已伤及根基。
“老大,我……”王昭张了张嘴,满脸愧疚。
李无道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张启年身上。
那一瞬间,张启年心头莫名一跳。
眼前不过一个少年而已,看起来清秀无害,可那双眸子却深邃如古井,平静得令人心悸。
更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开,如岳临渊,竟让他这武王后期的修为都感到一丝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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