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却满是无奈:
“血长老言重了!
秘境凶险,谁也无法预料。”
血锋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
“厉道友,我有一法,或许可救你。”
厉无魂心中一动:
“何法?”
血锋缓缓站起身来,踉跄着走近两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我‘血煞神教’有一门秘术,可将元婴暂时寄存在他人体内,温养本源。
待寻到合适肉身,再行分离。
你我现在处境艰难,若不互相扶持,恐怕都难逃一死。
不如——你暂且寄居在我体内,我带你出去。
待出了秘境,再替你寻一具上好的肉身,如何?”
他说得恳切,眼中满是真诚。
厉无魂心中却是警兆大起!
寄存元婴?
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什么寄存元婴,分明是想趁他寄居时,将他炼化!
“这个老狐狸!”
厉无魂心中大骂。
“居然想用这种拙劣的借口骗我!
他当我三岁小孩吗?”
但他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
“这……血长老好意,厉某心领。
只是此等秘术,我闻所未闻,恐怕……”
血锋连忙道:
“厉道友放心!此术绝对安全!
我教中曾有先例,两位长老互寄元婴,共渡难关。
你若不信,我可先以道心起誓!”
他说着,当真举起右手,郑重其事地起了一个誓言。
——内容是“若有害厉无魂之心,愿受道心反噬,修为不得寸进”。
厉无魂听着那誓言,心中更加警惕。
以道心起誓?
这老狐狸居然敢以道心起誓?
只有一个解释——那誓言有问题!
血锋要么有办法规避誓言反噬,要么那誓言里藏着陷阱。
看似无害,实则包藏祸心!
厉无魂心中疯狂盘算,面上却露出感动之色:
“血长老如此大义,厉某!……厉某!……”
他“厉某”了半天,似乎难以决断。
血锋见状,又走近一步,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
“厉道友,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若信不过我,那咱们只能各自等死。
你想想,你还能撑几天?
三天?五天?到时候魂飞魄散,万事皆休。
不如搏一搏,或许能搏出一条生路。”
这话说得确实在理。
厉无魂的元婴,确实撑不了几天了。
他咬咬牙,终于点头:
“好!厉某便信血长老一次!
请血长老施法!”
血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连忙点头:
“厉道友放心,我这就……”
他话音未落——
忽然出手!
那一掌快如闪电,直取厉无魂的元婴!
掌心之中,那枚漆黑符篆早已蓄势待发!
厉无魂心中早有防备!
就在血锋出手的瞬间,他元婴猛地向后飘退三尺。
同时血光大盛,化出一面血色盾牌,硬生生挡住了那一掌!
“嘭!”
血盾炸裂,厉无魂的元婴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
本就布满裂纹的元婴,此刻裂纹更深,几乎要四分五裂!
但他没有死!
他死死盯着血锋,眼中满是怨毒与愤怒:
“血锋!你这个畜生!果然没安好心!”
血锋一击不中,面色阴沉如水。他也不再伪装,冷笑道:
“厉无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打什么主意?
想夺舍我?做梦!”
厉无魂疯狂大笑:
“哈哈哈!好!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血光大盛,竟是燃烧起本源之力!
元婴自爆的前兆!
血锋脸色大变:
“你疯了?!自爆元婴,魂飞魄散!
你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厉无魂惨然一笑:
“转世?老子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
与其被你炼成傀婴,生不如死,不如拉你垫背!
血锋!陪老子一起上路吧!”
他话音落下,元婴骤然膨胀!
血锋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向后暴退!
同时疯狂催动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厉无魂的元婴,在他疯狂的自爆下,化作一团恐怖的血色能量风暴!
那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洞穴!
洞穴的四壁如同纸糊般炸裂,无数碎石被炸得四处飞溅!
土丘整个崩塌,被那狂暴的能量掀飞到数十丈外!
血锋首当其冲!
他身前的层层防御瞬间破碎!
那血色能量疯狂撕扯着他的躯体,吞噬着他的血肉!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狠狠摔在数十丈外的戈壁上!
当爆炸的余波终于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血锋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他本就重伤的躯体,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半边脸完全消失,露出森森白骨;
胸腹处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里破碎的内脏;
断臂处血肉模糊,白骨外露;
双腿自膝盖以下完全消失,只剩下两截焦黑的血肉残桩。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血袍已经完全烧毁,露出其下密密麻麻的伤口。
那些伤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砂石。
血锋艰难地蠕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厉无魂这个疯子!
居然真的自爆了!
他努力催动残存的灵力,试图止血、试图修复伤口。
但那些伤口太严重了,严重到连元婴期的恢复力都无法弥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我不能!……不能死在这里!……”
他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
——那是他珍藏多年的救命圣药,本不舍得用,此刻却顾不得了。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腹中升起,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些恐怖的伤口,终于开始缓慢愈合。
——虽然极慢,但至少不再流血。
血锋喘息着,艰难地挪动残躯,一点一点爬出那个巨坑。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三个时辰。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地爬。
终于,他爬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乱石堆中。
他瘫软在乱石间,大口喘息。
活下来了。
他居然活下来了。
虽然伤势严重到几乎无法恢复,虽然双腿没了,半边脸没了,胸腹开了个大洞。
——但至少,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血锋闭上眼睛,默默调息。
他需要恢复。
哪怕只恢复一点点力量,也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该死的秘境!
一天后。
血锋缓缓睁开眼。
他的气色比一天前好了不少。
胸腹处的血洞已经愈合大半,隐约可见新生的肉芽正在努力填补那个恐怖的缺口。
双腿的残桩处,也开始有新的骨骼和血肉缓慢生长。
那半边脸,虽然仍是触目惊心的白骨,但边缘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新肉。
元婴期修士的生命力,确实远超常人想象。
血锋艰难地撑起残躯,从乱石堆中爬出。
他需要离开了。
这个秘境太危险了。
那些“石灵族”随时可能再次出现,而他现在这状态,连金丹初期的修士都不一定打得过。
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向秘境外围方向走去。
走得很慢,很艰难。
每走一步,那些新生的伤口就会崩裂,渗出鲜血。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下来喘息许久,才能继续前进。
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
秘境的天光渐渐明亮——那是又一轮“白昼”的降临。
血锋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不知道走了多远,只知道前方的地貌渐渐变得熟悉。
——前面就接近秘境外围了。
快了,就快了。
只要穿过前面那片石林,就能到达那片灰白山峦的边缘。
绕过灰白山峦,就有当初进入秘境的入口。
血锋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加快脚步——
然后,他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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