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祭桌，换响！”

金四喜高声叫道。

这班喇叭是大丫花钱雇的。

喇叭八百，纸艺两百，一共一千块钱。

严英得知后，让金号令家的俩闺女，还有自家的小影，三个亲孙女拿大头，让大丫出少部分钱。

没道理亲孙女不请响，让侄孙女请响。

小影愿意出，金铃也愿意出，金敏多少有些微词，说爷爷不疼她，她出这个钱有些亏了。

被她妈妈，金号令的妻子，刘文秀泼口大骂一通，她家小女儿才乖乖老实。

孙女辈，金科家的大闺女，金小爱，大名金爱兰。

这名字取的，说明很爱她娘孟兰英。

她的丈夫也来了，干了多久的顾营长，后来荣升为顾参谋长(团级干部)。

他个子不算高，一米七左右，人不胖，略显清瘦，一身军装穿在身上，庄严肃穆。

他没有戴军帽，在金四喜的喊奠下，入乡随俗:

“点火……发财！”

顾廷周先双手作揖，然后单膝下跪后，再双膝下跪，连续磕了三个头，再起身，再作揖。

金四喜就会跟着他的动作喊道:“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请啊请上香！”

顾廷周迈步上前，走至祭桌前，再屈膝下跪，由两个陪奠人，传递东西，进行三拜。

第一件是三根香，右手边人递给他，拜三拜后，传递左手边人手里，那香不用点燃，还放在祭桌上，等到最后一个人上场后，再点燃放在灵位遗像前的香炉里。

但香炉里的香不能灭，要一直烧。在快燃尽时，再续上三根香。

第二拜是一个碗里放块馍，馍上加双红筷子。

第三拜是酒。

拜三拜后，要洒在祭桌前。

九拜三叩首，起身，退回三米开外的芦苇席上，再次下跪，磕了三个头后，起身再作揖，整个奠典的过程就算结束完成了。

左右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捉弄顾参谋长要烟的。

要知道，他的勤务兵可是也跟来的，有着随时保护他的意向。

第二个是金林的女婿，李为民。

不过，他有人闹，被按在祭桌前，不拿烟，不让起身。

最后从主家拿来四包烟才起了身，这烟是需要出钱买的。

李为民起身后，把烟钱付给了金小光，他是管账的。

一切都不需要主家出面。自有人为他们把账目算的清清楚楚。

第三个是金林的二女婿，他是个老实人，摆船时，金庄人去坐船，他都不收钱。因而也没有人捉弄他。

第三是爱芳的对象，他也被压着，捉弄要走了几包烟。

第四是爱英，她的对象也是老实人，也没有人捉弄他。

第五是金铃的对象，瘦瘦高高的，戴着眼镜，别人没捉弄他，他老早就把烟给掏出来准备好，就看谁手快，抢到手，就算是谁的了。

第五是小雪的对象，一米七多的个子，一身西装，人长得挺精神。他是片警。与小雪育有一子，不到十岁。

听喇叭看热闹的，也没有闹他。

毕竟和他不熟悉。

小雪对象顺利奠完奠后，就回到人群里小雪的身边。看得出男人很喜欢小雪，看着她的眼光里都是笑意。

接着就是严成。

他一身黑色呢子大衣，黑裤、黑靴，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去，还喷了发胶定型。

他脸蛋白皙，在灯光照射下，五官立体。

他一脸严肃走入场中央，在他的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少年，他的儿子也请了假前来为三太爷爷祭奠。

两个少年皆穿黑衣黑裤黑靴。

父子三人的脸，如出一辙，如复刻了一般。

原本蠢蠢欲动的心和脚步都收了回去。

看这父子三人的架势，就如混黑社会的黑老大。

外放的，都是冷冷的气压！

妈呀，谁敢呀！

整个祭奠过程中，三叩九拜。严成的脸上都没有一丝笑容。

即便是笑，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咧一下嘴角，脸上却无一丝笑意。

酷酷的、帅帅的。

严成过后，是金号令的小女婿，他也提前准备了香烟，烟一掏，顺利奠完。

紧接着小路上场，毫无疑问，被按了，三丫拿烟救场。

金客家的女婿，也被排序其中。

再就是小影的对象，他也是提前把烟准备好。

然后是金三喜家的大女婿。

接着就是烁烁的对象，陆臻。

元宝要比严成粗壮些，两人身高不相上下。

人虽年轻，但集团总经理的冷冽气质，是不可忽视的。

在他上奠时，心中感叹，要是他的两个好大儿，也如大姐夫家两个儿一样，站在他的左右，他就更威风了！

大家伙都知道他的身份地位，也没有人敢闹他。

元宝过后，就是金三喜家的二女婿，就算是孙女婿的最后一奠了。

接着金四喜又喊道:“换响，换祭桌。”

鞭炮声声，烟花发出“嘭嘭嘭”破壳而出升入高空炸响，发出五彩缤纷的炫丽。

“烧纸不论前后，东家请你上香，各尽心意！天寒时短，祭奠过后，就听三班喇叭表演。”

金四喜喊过，就没有人上去奠典。

三班喇叭，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兄友弟恭，商量着来表演。

你方唱罢，我登场。

中间留出场地，一面是院墙，三面站满了人围观。

三班人马，一直表演到晚上十一点才收场。

翌日吃过早饭，在出殡前，又来一场奠典，不过这速度快，大多上前点个酒就行了。

奠完。

金四喜高声喊:“拆灵棚，抱遗相，挑魂幡前面引路，摔盆！”

一声令下，八方呼应。

两人架起金号令，捧起滚烫的哀牢盆往地上准备好的石块摔去。发出“嘭”的一声响，两人架起金号令就往前跑，金志也被两人架着，都快步走在棺木的前方。

抬棺有十六人，是从汪庄和金庄两个庄子里挑选请的。都是壮劳力，抬起直奔墓地。

在这期间，金四喜的老娘因有哮喘病，已经卧床不起，每天都是金德齐衣不解带地照顾着。

五儿一女。

大喜、二喜、金秋和五喜，都在广西北海。

这次金德喜去世，四人都没有回来。

只有金三喜和金四喜跟着忙上忙下。

老太太治病吃药的钱，都是金大喜寄过来。

其他四个儿子一分不出。

冬月过去，就进了腊月，下起了鹅毛大雪。

金德齐家的老屋里如冰窟一样寒冷。

金德齐的老妻死了，也不知是冻死，还是呼吸不畅憋死的。

她的葬礼就冷清了许多，除她的娘家人，本家的小辈也都没有到齐。

不过大丫还是回来了，参加六奶奶的葬礼。

结果送完殡，几个儿子在互相推卸责任时，打了起来。

金德齐夹在中间，骂这个，打那个，却没有一人听他的。

他气啊！羞愤交加！

于当天夜里，找了一根绳子吊死在他家前屋的二门处的过道里。

金德齐算计了一辈子，结果就是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