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清雪五人回到那处隐蔽的山谷时，天色已晚。

王炎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师姐，你今天那一掌，可太帅了！”

“你是没看见敖烈那脸色，跟吃了屎似的！”

赵无极抱着剑，难得地点了点头。

“那一掌，确实漂亮。”

司空芷月笑道：“何止漂亮？那分明是碾压。”

赵无庭轻声道：“师姐的轮回之道，比五千年前，又深了一层。”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那一掌，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

轮回盘接下五道攻击，再将它们原路返回，需要极其精细的掌控。

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但收获，同样巨大。

那五道攻击中蕴含的道则，被她窥探了大半。

敖烈的龙族战意，幽溟的玄冥寒意，影无痕的暗影之道，还有那两名古龙族长老的龙族秘法。

此刻，都在她心中一一浮现。

若能参透其中一二，她的轮回之道，又能精进一步。

“师姐，接下来怎么办？”王炎问。

林清雪睁开眼。

“等。”

“等什么？”

“等他们伤好。”

王炎一怔：“等他们伤好？为什么？”

林清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因为他们伤好之后——”

“会再来。”

王炎挠头：“再来送死？”

林清雪摇头。

“不是送死。”

“是试探。”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夜空，落向远方。

“敖烈他们，只是先头部队。”

“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归一境后期，归一境巅峰——”

“那些老牌强者，很快也会进来。”

王炎脸色一变。

归一境后期？归一境巅峰？

那可是能碾压他们的存在！

“师姐，那我们......”

林清雪抬手，打断他。

“不急。”

“他们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山谷深处。

“足够我们，再进一步。”

——

诸天之外，某个星域当中。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虚空。

有的只是一片永恒的、死寂的、无边无际的混沌。

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静静悬浮于混沌之中。

那是姜无名的万千神魂化身之一。

自他分化无数神魂、散入诸天万界之外以来，这道化身便一直在最边缘、最荒芜、最古老的星域中游荡。

他见过破碎的世界残骸，见过早已死去的太古巨兽尸骨，见过连时间都仿佛停滞的诡异空间。

但从未见过任何与姜家有关的东西。

直到今日。

那道化身原本正在一片荒芜的星墟中穿行，忽然——

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极其古老、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与姜家族谱上记载的某种印记，一模一样。

化身猛然停下。

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星墟更深处。

是一处连他之前都未曾踏足过的区域。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动，朝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这片星墟，比想象的更加深远。

化身一次次撕裂虚空，一次次跨越无尽的距离。

那些空间转换的次数，多到他都记不清。

有时穿过一片混沌风暴，有时绕过一处崩塌的时空乱流，有时从沉睡的太古凶兽身旁悄然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月，也许是一年，也许更久。

终于，他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破碎到极致的星域。

这里的星辰，早已全部化为碎片。

那些碎片在虚空中静静漂浮，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却堪比山岳。

每一块碎片上，都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仿佛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

而在星域的最深处，一块巨大的陨星碎片之上。

矗立着一座石雕。

那是一座人形石雕，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岩石雕琢而成。

它静静立在那里，双手拄着一柄已经断裂的石剑，头颅微微低垂，仿佛在俯瞰着脚下的虚空。

石雕的表面，布满了无数裂纹。有些裂纹深可见骨，有些则只是浅浅的划痕。岁月的侵蚀，让它变得残破不堪，面目模糊。

但那股气息——

那股从石雕深处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与姜家族谱上记载的印记，一模一样。

化身静静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座石雕，久久无言。

五千年来，他走遍了诸天万界无数角落，见过无数遗迹、秘境、古战场。

但从未有过任何一处，能让他如此心神震动。

因为这是姜家的东西。

是他追寻了无尽岁月，终于找到的——姜家的痕迹。

他缓缓靠近，落在那块陨星碎片之上。

近距离观看，那座石雕更加残破。

石剑已经断成两截，上半截不知去向。

石雕的头部，有大半已经风化，只剩下一只模糊的眼睛，依旧望着远方。

但即便如此，那股气息依旧清晰可辨。

化身抬手，轻轻按在石雕之上。

触手冰凉，粗糙，与普通岩石无异。

当他的神魂之力探入的瞬间。

一股无比古老、无比浩瀚的意志，从石雕深处苏醒！

那意志只存在了一瞬，便又沉寂下去。

但就在那一瞬间，化身看到了无数画面。

一座巍峨的殿宇，悬浮于混沌之中。

无数道身影，在殿宇中穿梭往来。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打得天崩地裂。

一位持剑的强者，屹立于虚空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最后，殿宇崩塌，身影消散，一切归于死寂。

画面消失。

化身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些画面太过破碎，太过模糊，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座石雕，是姜家某位先祖留下的。

而且，它所在的位置，曾经是姜家的一处重要据点。

他沉默片刻，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意念，跨越无尽虚空，传回仙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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