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震撼的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光柱，自落神渊最深处冲天而起。

那光柱并非寻常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沌色泽，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消散，又仿佛蕴含着足以撑破天地的浩瀚力量。

光柱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便连同那翻涌的雾气、那震荡神魂的轰鸣，一同消散，归于沉寂。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落神渊外，那一道道盘坐于此、等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身影，却无一人认为是幻觉。

他们齐齐睁开眼。

无数道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锁定落神渊的方向。

落神渊外围，各大古族营地。

最先动起来的，是距离落神渊最近的几大古族。

古龙族的营地中，数道归一境巅峰的气息骤然冲天而起。

那是古龙族派驻于此、等候落神渊开启的族老，每一位都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落神渊有动静！莫非要开启了？”

一名须发皆赤、周身缭绕着焚天烈焰的老者厉声喝道，龙瞳之中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

“太快了，按推演，至少还有数千年乃至万年！”

另一名族老皱眉道，但眼中的期待却压过了疑虑。

“推演只是推演，落神渊这等存在，岂是能完全算准的？”

第三名族老沉声道，“不管如何，有此异动，便说明距离真正开启不远了，立刻传讯族中，做好准备！”

“是！”

暗影皇朝的营地中，数道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无声浮现。

为首的影卫统领目光幽深，盯着落神渊的方向，沉默良久。

“落神渊异动，莫非真的提前了？”

“统领，我等该如何？”身后有人问道。

影卫统领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沙哑而低沉：“继续等，若真开启，自会有人先动，我等只需跟上。”

玄冥古教的营地中，幽蓝色的冰晶凝结成一座座简易的殿宇。

此刻，殿宇之中，数道笼罩在幽蓝冰雾中的身影相对而坐。

“落神渊异动，比预想的早了数千年。”左侧身影冷冷道。

“早或晚，无关紧要。”右侧身影淡淡道，“关键是，这一次，能否进去。”

“古龙族必会倾巢而出，我教呢？”

沉默片刻。

“等。”

“等古龙族先动，等那七十二尊强者做出反应，等——”

那道身影顿了顿，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等那姜无名，会不会来。”

天狼族、长生谷、天河道宗、战神宫......

各方势力的营地中，类似的对话与决断，此起彼伏。

有的激动，有的冷静，有的观望，有的蠢蠢欲动。

但无一例外，所有目光，都死死盯着落神渊的方向。

等待。

等待那真正的开启之日。

落神渊外，某处虚空。

与各大古族营地相隔不远的一处偏僻虚空，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盘坐。

正是姜乾坤。

此刻，他睁开眼。

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穿透虚空，落在落神渊深处那已经消散的混沌光柱之上。

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他低声自语。

依他之前的推演，落神渊的真正开启，绝非此时。

虽然无法算准确切的时间，但那推演的结果，清晰地告诉他，至少还有数千年，甚至更久。

可方才那道混沌光柱，那震荡神魂的轰鸣，那翻涌的雾气。

那绝不是寻常的异动。

那是足以让任何等候于此的修士，都误以为“开启在即”的动静。

“是谁？”

姜乾坤的目光愈发深邃。

不是问“是什么”。

而是问——“是谁”？

落神渊这等存在，不可能无缘无故产生如此剧烈的异动。

必然是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在暗中做了什么。

他闭上眼，神识悄然扩散，试图捕捉那一丝可能残留的、不属于落神渊本身的痕迹。

但什么也没有。

那道异动，来得突然，去得干净，仿佛真的只是落神渊自身的某种周期性震荡。

姜乾坤睁开眼，沉默良久。

最终，他微微摇头，不再深究。

无论那异动是何原因，只要不影响仙庭的谋划，便无需理会。

他的任务，只是等。

等落神渊真正开启的那一刻。

等那个命中注定的变局。

落神渊更远处，虚空边缘。

一道身影静静立于虚空之中。

久空。

太初遗族最后的存在。

方才那道异动，他当然感知到了。

甚至比任何人都感知得更清晰、更真切。

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落神渊即将开启。

而是他千年前布下的那座大阵，与落神渊深处的某种古老禁制，产生了共鸣。

那共鸣，正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只是没想到，来得比他预想的更早一些。

“早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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