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汴京的风裹着腊月的寒,卷过盛府朱红的走马廊,将檐下挂着的腊梅苞吹得微微发颤。
寿安堂里却暖得很,东南角摆着的掐丝珐琅炭盆烧得正旺,银骨炭燃出的火舌舔着盆沿,偶尔爆出几点细碎的火星,混着案上龙脑香的清冽,在空气中织出一层温软的纱。
盛华兰端坐在梨花木圈椅上,身上披着件石青织金缠枝莲纹褙子,双手却攥着一方月白绣兰草的锦帕,指节都泛了白。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祖母。”
上首的罗汉榻上,盛老太太斜倚着,身上盖着件紫貂皮褥子,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闻言抬了抬眼。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沉淀,眼神却依旧清亮,扫了华兰一眼,淡淡道:“坐直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缩着。”
华兰依言坐直,却还是没敢抬眼,指尖绞着锦帕更紧了:“孙女是心里慌。昨夜……昨夜夫君又在宫里留宿了。”
“宫里”二字出口,寿安堂里的空气似是凝了一瞬。
炭盆里的火星噼啪响了一声,盛老太太捻佛珠的手顿了顿,却没接话,只示意旁边的嬷嬷素心添了些茶水。
汝窑天青釉的茶杯被推到华兰面前,温热的杯壁熨着指尖。
华兰却没心思喝,只抬头看向祖母,眼底满是惶急:“祖母,您也知道,夫君如今权倾朝野,这大周的天下,迟早是他的。若是……若是他一时冲动,要立宫里那位为后……”
话没说完,她便红了眼眶,声音也带了哭腔:“孙女倒也罢了,可盛家……盛家如今的体面,全靠着夫君提携,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孙女没脸见人是小,盛家的颜面往哪搁?”
“胡说!”
盛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将佛珠往榻边一放,伸手拍了拍华兰的手背。
老太太的手掌粗糙,带着常年持家的薄茧,拍在手上却格外有力量,“你是建哥儿明媒正娶的正头大娘子,三书六礼,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哪一样缺了?
嫁到徐家这十几年,你生儿育女,操持中馈,上敬婆母,下睦宗族,哪件事做得不周全?”
华兰被说得低下头,泪水却还是忍不住滚了下来,滴在锦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宫里那位是太后,也是夫君的旧人……”
“旧人又如何?”
盛老太太打断她,语气愈发坚决,“名分定下来的事,岂容说改就改?你父亲如今是礼部尚书,正二品的大员;长柏三十出头就当了中书侍郎,正三品,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政事堂;
你五妹夫在工部当尚书,管着天下营造。
盛家如今圣眷正隆,满汴京的勋贵谁不羡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华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建哥儿做事一向有分寸,他不是那等拎不清的人。废后另立,自毁长城,他若真这么做,朝野上下的言官能把唾沫星子淹了他,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兄弟也未必肯依。”
华兰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祖母,脸上依旧带着忧色:“可是……”
“没有可是。”盛老太太截断她的话,又问,“我问你,建哥儿这些年待你如何?可有半分怠慢?”
这话一出,华兰的脸倏地红了,方才的惶急散了些,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夫君不曾怠慢……每月有半月,他都在我房里歇着。
反倒是……反倒是孙女这两年身子不如从前,有些力不从心。”
“呸!”
盛老太太白了她一眼,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没羞没臊的。他既肯待你这般,心里自然是有你的。你也不瞧瞧,这汴京城里,哪个权臣的正妻能像你这样,夫君不纳妾,不养外室,就守着你一个正头娘子,还有那几位侧妃也是明媒正娶,规规矩矩的?”
她靠回榻上,语气软了些,带着点感慨:“这世道,想要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痴人说梦。尤其是建哥儿这样的人中之龙,能待你十几年恩爱如初,已是你的福气了。”
盛老太太的目光飘向窗外,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能看到院里的腊梅树,枝桠光秃秃的,却透着股韧劲。
她心里清楚,盛家能有今日的风光,固然是儿孙争气,却也离不开徐子建的提携。
盛宏的才干,顶多混个三品光禄大夫荣休;长柏若没有徐子建的手眼,想要在三十多岁当上中书侍郎,至少还得熬十年。
“还有一事……”盛老太太沉吟了片刻,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六妹夫那边,能不能让建哥儿高抬贵手?”
华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祖母放心,孙女晓得。六妹夫的才干,孙女是知道的,不过是当年站错了队,夫君心里有疙瘩罢了。回头我寻个机会,好好劝劝他。”
盛老太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明兰那孩子,每次见我都愁眉苦脸的。顾二郎是个有本事的,偏偏困在枢密院副都承旨的位置上,四五品的官,熬了六年,想上战场都没机会。若不是建哥儿有意打压,以他的战功,怎会如此?”
华兰抿了抿唇,没再多说。
她知道夫君的心思,顾廷烨当年是禹王的人,禹王父子败亡后,夫君虽因顾廷烨大义灭亲交了顾家四房五房的叛党,饶了他性命,却也始终不肯真正重用。
这层隔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开的。
又说了几句家常,华兰才起身告退。
走到寿安堂门口,腊月的寒风扑面而来,她裹紧了褙子,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片琉璃瓦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冷光,没到最后一刻,她心里的石头,终究还是没完全落地。
腊月二十八。
汴京飘起了小雪。
宁远侯府的澄园里,几株老梅树的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像撒了把碎玉。
顾廷烨披着一件玄色织金麒麟纹披风,从外面回来,靴底沾着雪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刚踏进正房,明兰就迎了上来,手里端着一盆温热的铜盆,盆里泡着拧干的布巾:“夫君回来了?快擦擦手,外头冷。”
顾廷烨解下披风,递给旁边的小厮石头,接过布巾擦了擦脸和手,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靠在圈椅上,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还是家里暖和。”
明兰站在他身后,轻轻替他按着太阳穴,指尖温柔:“都快过年沐休了,枢密院的事哪能忙得完?何必把自己累成这样。”
顾廷烨笑了笑,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没事,不过是整理了些文书和舆图。我瞧着,过些年,朝廷肯定要打辽东。”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东辽国如今一分为二,内乱不止,正是出兵的好时候。等陛下亲政,总有用得着我的时候。”
明兰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她走到旁边,给顾廷烨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夫君,陛下今年才八岁,亲政少说也得十年八年。大姐夫如今掌控朝政六年,朝堂上下都是他的人,你想上战场,怕是难。”
顾廷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暖热心底的寒凉。
他何尝不知道明兰说的是实话?
徐子建这些年,东征西讨,灭西夏、平东瀛、收大理、降安南,把大周的疆域扩了一倍不止,逼得强大的东辽国分裂成南北两部,岁岁纳贡。
而他顾廷烨,当年也是顶尖的武将,如今却困在枢密院副都承旨的位置上,每日对着一堆文书,连战场的边都摸不着。
“我知道。”顾廷烨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带着点自嘲,“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飘向窗外的飞雪,思绪飘回了多年前。
那时徐子建还是大名府留守,派人送信给他,邀他一同去北疆抵御契丹。
他那时年轻气盛,觉得徐子建不过是寒门出身却有了如此一番功业,而他一个堂堂侯府嫡子,怎可屈居人下,便一口回绝,转头去了禹州。
后来的事,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禹王父子在徐子建面前,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兵临城下之日,禹王父子服毒于王府,禹王府的亲信要么被杀,要么被发配边疆。
他顾廷烨,若不是及时交出了参与康王叛乱的顾家四房五房,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饶是如此,他身上的“禹王旧部”烙印,也让他在朝堂上步履维艰。
六年了,他从原本的洛阳留守熬到从五品的副都承旨,看似平调,实则是被架空了实权。
每日做的,不过是整理文书、传递消息的琐事,半点军功都捞不着。
“后悔吗?”明兰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点心疼。
顾廷烨转过头,看着妻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后悔当初没跟了大姐夫,也后悔当初太看重那点自尊心。可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握住明兰的手,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厚茧:“我只是不甘心。一身武艺,满腔抱负,到头来只能在这汴京城的宅院里蹉跎岁月。”
明兰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夫君的本事,当年在禹州,他率领一千骑兵,大破天圣教五万大军,那是何等的威风?如今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换做是谁,都得憋屈。
就在这时,窗外的雪下得大了些,风卷着雪花,吹过院墙外的街巷。
远处樊楼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歌声,曲调凄清婉转,伴着琵琶声,飘进了澄园的正房。
“庭中梨花谢又一年……”
“立清宵 月华洒空阶……”
“梦里笙箫奏旧乐,梦醒泪染胭脂面……”
“多情最是春庭雪,年年落满离人苑……”
歌声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飘在雪夜里,带着说不尽的怅惘。
顾廷烨皱了皱眉,扬声喊道:“石头!”
门外的石头应声而入,躬身道:“侯爷,有何吩咐?”
“去打听一下,樊楼那边唱的是什么曲子。”
顾廷烨道。
“是。”石头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刚从樊楼买来的曲谱。
“侯爷,打听清楚了,这曲子叫《春庭雪》,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听说摄政王殿下极爱听,如今汴京城里的青楼楚馆,都在学这首曲子。”
“春庭雪?”顾廷烨念了一遍,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明兰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她是穿越过来的,自然知道《春庭雪》这首曲子的来历。
上一世,这首曲子是九龙夺嫡的结算曲,如今徐子建让宫里传出这首曲子,还让整个汴京传唱,其意不言自明。
他要改朝换代了。
而且,以徐子建那同为穿越者的“恶趣味”,改朝换代之后,年号怕是会定为“永乐”。
毕竟他连现在的年号都定为了“建文”。
明兰回过神,压低声音,凑到顾廷烨耳边:“夫君,过几日的正旦宴,大姐夫怕是要登基为帝了。”
顾廷烨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苦笑。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我早该想到的。七日前,摄政王在养心殿召集心腹,商议正旦宴的事宜,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如今大权在握,整个大周,没人能拦得住他。”
他看向明兰,眼底带着点担忧:“只盼着他登基之后,莫要再计较当年的事,给我一个上战场的机会。”
明兰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
徐子建的心思,向来深沉,谁也猜不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樊楼的《春庭雪》还在继续,歌声飘在汴京的雪夜里,像是一首提前奏响的挽歌,为大周的落幕,也为新朝的开启。
三日后,正月初一,正旦。
汴京的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照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大庆殿外,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排列,从一品的国公到七品的县令,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殿内,龙椅上空空如也。
高涛涛身着太后朝服,头戴凤冠,手里牵着八岁的小建文帝。
小皇帝穿着一身明黄常服,脸上带着孩童的懵懂,攥着太后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安。
殿外的钟鼓响了三声,礼官高声唱喏:“吉时到——”
高涛涛深吸一口气,牵着小皇帝走到殿中,接过旁边内侍递来的禅让诏书。
诏书是用明黄绫子写的,上面盖着大周的传国玉玺,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悲凉。
“维建文七年,正月初一,皇帝谨诏:”高涛涛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大庆殿里回荡。
“朕以冲龄,承继大统,六载以来,赖摄政王徐子建辅政,定四海,安万民。然朕德薄才疏,不足以承宗庙之重,不足以抚万邦之民。
摄政王圣德神功,泽被四海,上应天心,下顺民意,朕谨将大位禅让于摄政王徐子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念完,高涛涛牵着小皇帝,缓缓跪下。
小皇帝懵懵懂懂地跟着跪下,小小的身子在朝服里显得格外单薄。
殿外的百官齐声高呼:“吾皇圣明!摄政王殿下圣德!”
呼声震彻云霄,在皇宫的上空久久不散。
徐子建从百官之中走出,身着九章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姿挺拔,面容沉稳。
他走到殿中,对着高涛涛和小皇帝微微躬身,然后从礼官手中接过禅让诏书,又接过传国玉玺。
玉玺是用和氏璧雕琢而成,触手温凉,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徐子建握住玉玺,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目光扫过殿内的百官,又看向殿外的天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臣,徐子建,谨受诏。”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自今日起,废大周国号,立大明国号,改元永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次跪拜,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宣告着大周的终结,大明的开启。
徐子建走到龙椅旁,转身坐下。
龙椅宽大,衬得他的身姿愈发挺拔。
他抬手,沉声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起身,躬身侍立,目光中满是敬畏。
接下来,便是册封之礼。
礼官再次唱喏:“册封原大周太后高氏为圣慈仁寿开国太后,居慈宁宫,朕每月初一、十五前往问安,钦此!”
高涛涛起身,躬身谢恩:“臣妾谢陛下隆恩。”
她的声音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复杂。
她知道,这是徐子建给她的体面,也是给大周最后的尊严。
“册封原大周皇帝为宋王,世袭罔替,待其成年后,就藩洛阳,赏钱百万贯,钦此!”
内侍走到小皇帝面前,扶起他,替他换上宋王的冠服。
小皇帝看着身上的衣服从明黄变成了朱红,似是明白了什么,眼圈红了,却不敢哭出声。
“册封朕生母徐婉清为圣德慈安开国太后,居仁寿宫,钦此!”
徐子建的生母徐氏从偏殿走出,身着太后朝服,脸上带着激动的泪水。
“册封原燕王妃盛氏为大明皇后,钦此!”
盛华兰身着凤冠霞帔,从百官之后走出。
她的脚步沉稳,脸上带着端庄的笑容,走到殿中,躬身行礼:“臣妾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子建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温柔,沉声道:“皇后平身。”
随后,便是侧妃的册封。
“册封宋引章为贵妃,赵盼儿为淑妃,古力娜扎为德妃,柳青为贤妃,李清露为宸妃,钦此!”
五位侧妃身着相应品级的妃嫔朝服,依次上前谢恩,身姿婀娜,仪态万方。
“册封燕王府其余女眷,凡有品阶者,晋为九嫔、婕妤、美人,钦此!”
一众王府女眷谢恩后,便是皇子皇女的册封。
“册封原燕王世子徐承佑为大明太子,钦此!”
徐承佑身着太子冠服,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儿臣谢父皇隆恩!”
“册封其余皇子为亲王、郡王,册封郡主为公主,长女徐承琳为大明长公主,钦此!”
皇子皇女们依次谢恩,大庆殿内,一片喜气洋洋。
最后,是文武百官的封赏。
“册封中山郡王曹盖为鲁王,北平郡王徐达为卫王,钦此!”
“文武百官,各升官职一等,赏银百两,锦缎十匹,钦此!”
百官齐声谢恩,大庆殿内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徐子建看着殿内的景象,心中意气风发。
他抬手,道:“正旦宴会,即刻开始。众卿,移步大庆殿偏殿入席。”
“谢陛下!”
百官簇拥着徐子建,往偏殿走去。
偏殿内早已摆好了宴席,御膳房的御厨们准备了各色珍馐美味,琼浆玉液,香气四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子建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内的群臣,朗声道:“今日登基,恰逢正旦,朕心甚悦。特作一词,以纪今日之盛。”
说罢,他起身走到殿中的案前,内侍早已备好笔墨纸砚。
徐子建提起狼毫,饱蘸浓墨,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不多时,一首《沁园春·雪》便跃然纸上。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周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耶律阿保,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写完,徐子建掷笔于案,目光扫过群臣。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陛下此词,气吞山河,古今未有!”
“吾皇圣才,真乃千古一帝!”
“江山如此多娇,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陛下圣明!”
徐子建看着欢呼的群臣,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从今日起,大明的江山,由他执掌。
从今日起,他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让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海八荒。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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