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韬将所有人都撵出了内殿,他定定看向了依然昏睡不醒的沈榕宁。
以往鲜活,聪明的女子,如今却躺在这充满血腥气的床榻上,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拓跋韬的一颗心感觉被硬生生挖走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拓拔韬缓缓跪倒在了沈榕宁的面前,紧紧抓着沈榕宁有些冰凉的手。
他低声呜咽,难不成这辈子宁儿都醒不来了吗?
“宁儿,宁儿,求求你可怜可怜我,醒过来吧。”
可面前的女子却丝毫不动,昨日周玉说过,若是能挺过这一晚,娘娘自是会有所好转。
若是挺不过这一晚,怕是就凶险了。
拓拔韬紧紧抓着沈榕宁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沈榕宁冰冷的手捂热。
他甚至都不顾周玉之前对他的忠告,俯身将沈榕宁抱了起来,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原来笨拙的身躯此时轻盈得像是一片洁白的羽毛。
这片羽毛在沈榕宁的人生中划过,又飘忽向前,不见踪影。
“宁儿,你真是残忍啊!”拓拔韬突然嚎啕大哭了出来,那眼泪滴落在了沈榕宁的额头,浸润进了沈容宁的唇角。
拓拔韬眼泪滂沱,想要将怀中的女子硬生生地淹死。
拓拔韬的这一声号哭,竟是将外间的人吓得够呛。
星罗以及拓拔韬身边的一些心腹,忙匆匆走进了内殿。
周玉和绿蕊也冲了进来,随即一道挺拔的年轻身影,分开了围着的人群走了进来。
却看到拓跋韬抱着脸色灰白的母后,哭得肝肠寸断。
嘉平帝眼前一黑,忙冲了过去,用力抓住沈榕宁的另一只手。
那手冰凉的厉害,嘉平帝大声哭了出来:“母妃,母妃,你怎么再一次忍心将儿臣抛弃?母妃快醒醒,醒醒啊!母妃!”
一时间内殿里哭声四起,宛若当真是没了主心骨似的。
周玉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嘉平帝一把推开。
所有人此时都乱了章法。
嘉平帝以为自己的母后已经死了,竟是要想将母后从拓跋韬的怀里抢走。
哪知那拓跋韬紧紧护着沈榕宁,一来二去,两人差点打起来。
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缓缓袭来。
“好吵……”
字刚落音,整个内殿瞬间所有的杂音俱是戛然而止。
拓跋韬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面前的沈榕宁,却看到沈榕宁清醒了过来。
沈榕宁缓缓睁开了眼,看向了他们二人。
显然之前的麻沸散喝得有点多,如今倒是有些迷离了。
“宁儿!”
“母后!”
“娘娘!”
所有人都惊呼了出来。
拓拔韬整个人都已经傻了,动了动唇,竟是再说不出话来。
沈榕宁此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可一睁眼居然是两个她此生最爱的男人守着。
她勾了勾唇角,笑容苍白。
宛若那春天的小草,拥有强劲的生命力,只要有一点活气,他就能向阳而生。
沈榕宁就是这世上最坚韧的那一棵小草,从一个岌岌可危的宫女,终于走到了如今的地位,生死都战胜不了她。
周玉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榕宁,一个人究竟有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从无边的黑暗和死亡中挺过来?
他救人无数,唯独沈榕宁让他心头一阵惊喜。
有时候面临共同的疾病,求生欲强的那个人,定能战无不胜。
周玉忙疾步走了过去替沈榕宁把脉,虽然脉象依然断断续续,弱得很。
可沈榕宁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周玉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周玉没有猜错,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榕宁恢复得很好。
只是那伤口让沈榕宁疼痛难忍,尤其是到了刮风下雨的天气,更是疼得要命。
不过比起失去一条命,这点子疼于沈榕宁来说根本没什么。
这一个月,沈榕宁感觉像从地狱攀爬入了云端。
那巨大的落差和幸福让她整个人都觉得不那么真实。
她身上的伤口终于好了,今天竟然还能在星罗和绿蕊的搀扶下,简简单单的做几个基本的动作。
不过她大部分时间都会躺在阳光明媚的暖阁里。
透过明亮的纱橱看向了隔壁。
拓拔韬怀中抱着自己的女儿,另一侧坐着板着一张小脸的嘉平帝。
他的儿子嘉平帝经常和拓拔韬因为小公主的归属问题而争执不休。
说起来,男人终究是少年。
两个人倒是玩得不亦乐乎,而小公主在沈榕宁看来,感觉倒像是成了他们的玩具。
沈榕宁还发现自己的儿子君翰尤其喜欢这个妹妹。
眼见着都已经住了月余,依然没有要离开回大齐的意思。
沈榕宁真是有些担心,这孩子不会不走了吧?
那大齐岂不是乱成了一锅粥?
直到王太傅的亲笔信托付张潇送到了天华宫。
君翰终于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他不仅是北狄沈皇后的儿子,他还是大齐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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