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这妖孽,既然看重吾手中灵宝,空作口舌之争,有何意义?”
仓颉直接贴脸开大,字字如刀,刀刀扎心。
他踏前一步,半头花白发丝,随风飘动,扬起手中春秋笔,笔尖一点宝光流转。
“此宝就在此处,汝自诩准圣,何不亲自来取?”
仓颉抬首,直视计蒙,眸中尽是讥诮。
他此举,却是意图激怒计蒙,以便借机寻其破绽,好用文道之力将他再次封禁。
这蝼蚁……怎敢如此与他说话?
计蒙怒从心头起,但就在怒意即将冲垮理智时,只觉不对劲。
这人太刻意了。
明知双方不是一个量级,为何要如此狂妄挑衅,甚至主动邀战……
计蒙背脊一凉,方才那开天辟地的恐怖一击,再度浮现心头。
他在诱吾近身!
难道他还有后手!
对,定是欲等吾近身时突然爆发,想要玉石俱焚。
念及此处,计蒙狂涌的妖气竟硬生生遏住,冷笑一声,不仅没有生气,反倒退后半步,却是误会了。
“呵……区区激将之法,也敢在老祖面前卖弄?”
“汝尽管逞口舌之快,待汝族人死光,再看汝还能否如此猖狂。”
他身形悬于虚空,妖气护身,竟是打定主意,和仓颉就这般耗着。
仓颉见状,心中无奈。
不愧是准圣,有城府,他都这么骂妖了,竟还不生气。
此刻计蒙不上钩,他又不好长时间等待。
毕竟他每等一秒,都有人族死于妖兵之手。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搞得仓颉快忍不住,准备再次耗费大量寿元,强行算计计蒙时。
一道清脆童音,如玉石相击,忽然自虚空响起。
“莫慌,为兄前来助汝一臂之力。”话音方落,只见天穹云霞骤分。
只见一身着淡紫道袍的小小身影,踏着一朵素白云气,自远处飞遁而来。
来人面如白玉,头挽双髻,作童子打扮。
一双眸子清澈明净,周身仙光缭绕,头顶功德金光隐隐,竟无半分杀戮因果沾染。
计蒙眉头一皱,暗道好一个有道仙童儿。
太乙金仙修为?
这般道童,怎敢孤身闯入这等惨烈战场?
且观其气度从容,眸光清净,绝非寻常散修门下。
他盯着那童子面孔,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似乎在哪次仙家盛宴,远远瞥见过。
可偏偏一时想不起对方来历。
他见这道童气质不凡,一时间也不敢胡乱出手。
生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能,毕竟一个道童,能有太乙金仙的修为,可不简单。
电光石火间,计蒙已生出忌惮,当即厉声喝道:“哪家的小道童,不知天高地厚!”
“区区太乙修为,也敢来搅妖庭大事?还不速速退去,莫要给汝家老爷惹来泼天祸事。”
声音如雷,裹挟着准圣威压,滚滚而去。
寻常太乙只怕早已心神俱裂,跪伏求饶。
对于计蒙呵斥,那紫袍童子理都不理,只是轻摇手中芭蕉叶,准圣威压顿时消弭于无形。
他径直驾着云头,不疾不徐地落下,立于仓颉身前三尺之地。
仓颉怔怔望着眼前道童,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事。
鹿师姐曾言,他有一师兄,名唤紫竹,乃是老师身边伺候的童儿,如今也在人族传道。
言犹在耳,形容宛在。
可惜,他从未在人族见过。
现在瞧着这童儿的模样,和九色鹿口中的紫竹师兄,相差无二。
“敢问仙童,可是……紫竹师兄?”
仓颉盯着那紫袍童儿,喉咙干涩,压下翻涌的血气,试探开口。
“正是为兄!”
得到肯定回答,他心中既激动又焦急。
激动的是在这绝境之中,竟有同门师兄来援。
焦急的是,紫竹师兄修为只是太乙金仙,如何能与准圣抗衡。
方才他拼着损耗寿元,才勉强周旋,如今岂能再拖累师兄。
“师兄,此獠凶悍,汝才太乙修为,万万不是他的对手,还请师兄速速离去!”
仓颉脸色苍白,来不及享受同门相逢的喜悦,一脸急切的催促道。
“人族之事,万不敢将师兄牵扯进来,累及同门,却是师弟的不是。”
此刻,仓颉从计蒙口中得知紫竹修为,一脸忧心。
“兀那童儿!”
不等紫竹回应,虚空计蒙听到二人互称师兄弟,只觉疑惑,打断了二人对话。
“尔等竟是师兄弟?哼!不知汝师从何人,且报上名来!”
计蒙低沉喝问,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游移,心中只觉奇怪。
这是哪路大神,竟收人族做弟子,莫不是脑子抽风了。
紫竹闻言,缓缓抬头,随手一挥翠绿芭蕉叶。
一股温润的水汽,竟将周身数丈的血腥之气,尽数涤荡一空。
这一幕,看的计蒙瞳孔一缩,又是一件先天灵宝。
“本童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为鸿钧道祖......”
紫竹顿了顿,似乎故意留给对方遐想的时间。
“……鸿钧道祖……”
计蒙的心脏,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几乎停止跳动。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妖力都滞了一瞬。
鸿钧道祖?
那个高踞紫霄宫,身合天道,连妖皇都要执弟子礼的洪荒第一圣。
若此童真是道祖座下……莫说他计蒙,便是整个妖庭,怕是都不敢招惹对方。
道祖的童子,谁敢动?
就在计蒙心神剧震,脑中开始飞速盘算,如何赔罪时,紫竹却不紧不慢地说完了后半句。
“乃是为鸿钧道祖——特供‘紫气东来功德灵茶’,南极大仙座下的随侍童儿,紫竹是也。”
计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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