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没看见老爷在休息?”
典韦瓮声瓮气地喝道。
“让他进来。”
听到动静的刘海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
斥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主公!弘农急报!”
“孙文台……孙将军……在潼关外峡谷,中伏身亡!”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蔡琰捂住了嘴,美目圆睁。
刚才还在嬉笑打闹的何花、尹夫人等人,笑容僵在脸上。
只有刘海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有些事,即便他这只蝴蝶拼命扇动翅膀,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只是地点变了,杀人的人也变了。
历史上孙坚就是中了埋伏,死于刘表部将黄祖之手,如今却是折在了董卓部将手里。
“夫君……”
蔡琰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备马,典韦,快备马。”
刘海喊了一嗓子,这次声音里没半点平日的嬉皮笑脸。
这时,其他几女也围了上来。
她们何曾见过自家夫君这般模样。
往日里,哪怕天塌下来,这男人也是一副“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老子就是那个高个子”的混不吝样。
蔡琰最先反应过来,她顾不上擦拭指尖残留的葡萄汁水,快步上前替刘海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夫君,此去弘农可要当心……”
她声音有些抖。
“好。”
刘海抓住蔡琰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孙文台是我兄弟,我去送他最后一程。”
他说得轻松,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我也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吕玲绮提着那杆从不离身的十字戟,大步流星走过来,一身红装英气逼人。
她身后,公孙宝月也按着刀柄,下巴微扬。
“我是去吊唁,你们去干嘛?”
刘海眉头一皱。
“我不管!”
吕玲绮根本不听,直接站到刘海身侧,“除非你打赢我,否则别想把我甩下。”
公孙宝月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像极了幽州野狼的眼睛死盯着刘海,意思很明确:不带我,我就偷偷跟着。
刘海看着这两个姑奶奶,头有点疼。
“行行行,带你们去。”
刘海摆摆手,指了指何花,“花花。”
“夫……夫君?”
“你进宫一趟,告诉一声思宝,免得她又说我不辞而别。”
“好!”
尹夫人眼眶微红,默默替他整理腰带,低声道:“夫君,你且去吧,家里有我,不用担心。”
刘海抓住她的手,捏了捏,没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排完家里,刘海大步流星往外走。
典韦早已牵着马在门口候着。
除了刘海的摩托车,还有吕玲绮那匹枣红马,以及公孙宝月惯用的白马。
三百亲卫,全副武装,肃立街头。
那股子肃杀之气,让路过的行人都不得不绕道而行。
……
一日后。
弘农大营内。
白幡林立,哭声震天。
孙坚的本部人马个个披麻戴孝,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大帐已被改成了临时的灵堂。
一口漆黑的棺椁停在正中。
孙策一身重孝,跪在火盆前,手里机械地往里丢着纸钱。
那双曾经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干裂的嘴唇紧紧抿着。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员老将,也是跪在一旁,虎目含泪。
“报~~~~!”
帐外传来亲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卫将军……卫将军到了!”
孙策原本麻木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帐帘已被掀开。
一股冷风灌入,卷起地上的纸灰,漫天飞舞。
刘海一身素白,大步走入。
身后,典韦如同铁塔般守在帐口,吕玲绮和公孙宝月分立左右,神情肃穆。
刘海没看任何人。
他径直走到棺椁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木头。
前不久,两人还一起喝过酒。
如今,人鬼殊途。
“文台兄。”
刘海声音沙哑,“我来晚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嚎,只有一句平淡的家常。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孙策再也忍不住,膝行几步,抱住刘海的大腿,嚎啕大哭:“刘将军!!刘将军!!”
刘海低头看着此时哭得像个孩子的孙策。
他叹了口气,手掌按在孙策的头顶,用力揉了揉。
“站起来。”
刘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哭什么?你爹是英雄,是死在冲锋路上的。孙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
孙策身子一颤,咬着牙,硬生生止住了哭声,扶着棺椁站了起来。
帐内烛火摇曳,将刘海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口漆黑的棺木上,像是一只欲择人而噬的巨兽,又像是一把遮风挡雨的大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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